队里的休息室狭小安静。
浅白色的窗帘半掩着,隔绝了外面办公区的灯火与人声。
沈逾白终究是撑不住了。
他听了陆峥的话,没有逞强,蜷在休息室的单人沙发上闭目休憩。连日熬夜攻坚两起连环案件,精神与身体的双重透支,压得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没有盖毯子,就那样微微靠着椅背,眉眼轻阖,长睫垂落,褪去了办案时的锐利冷静,只剩下全然的柔软与疲惫。脸色是病态的苍白,连唇色都浅淡得近乎失色。
陆峥站在门外,停驻了很久。
门框挡住了他大半身形,他就静静立在阴影里,无声望着里面熟睡的人,不敢靠近,不敢出声,甚至不敢过重呼吸。
整个刑侦大队,所有人都以为陆峥是天生冷硬、杀伐果断、无懈可击的队长。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所有的坚硬、所有的凌厉、所有的无所畏惧,一半是职责所向,一半是为了护住沙发上这个人。
三年搭档,三年藏心。
他早已习惯把所有温柔、所有软肋、所有心疼,全部锁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人前是并肩办案的战友,人后是独自煎熬的暗恋者。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轻轻拂过室内。
沈逾白肩头微瑟,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身子。
就这一个细微的小动作,狠狠攥住了陆峥的心脏。
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脚步放得极致轻柔,生怕惊扰了这片刻安稳。他取下休息室的薄毯,俯身,小心翼翼盖在沈逾白身上。
指尖刻意收着所有力道,不敢触碰分毫。
咫尺之距,遥遥相望。
他能为他遮风,为他挡寒,为他扛下所有凶险的凶案现场,为他顶住所有审讯的阴暗压力。
可他唯独不能,光明正大地护他、疼他、留在他身边。
爱意是禁忌,私心是原罪。
身为并肩作战的搭档,分寸是刻在骨里的规矩,是他三年来死死恪守的底线。
盖好毯子,陆峥直起身,后退两步,重新退回门口的阴影里。
视线一寸寸描摹着那人清隽安静的眉眼,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轰然崩塌。
方才在人前强装的冷静、克制、沉稳,尽数碎裂。
无人看见的角落,无人知晓的深夜,素来沉稳冷静的陆峥,彻底卸下了所有铠甲。
他抬手,轻轻按压着眼眶,喉间滚着浓重的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