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看守所走廊,冷硬的水泥地面泛着寒气。
铁门开合发出沉闷厚重的哐当声响,回声在狭长通道里来回震荡。
沈逾白独自走在前面,身上没有穿勘查服,只是简单的衬衫,清瘦的身影被两侧冷白的灯光拉得纤长单薄。
陆峥被拦在会见室门外。
制度规定,遵从嫌疑人提出的会见条件,只能沈逾白一人入内。
他站在铁门框之外,隔着一层厚重金属,听不见里面交谈的声音。只能透过上方小小的观察窗,望见室内一角沈逾白安静坐着的背影。
心口像被一只手反复绞拧。
理智一遍遍告诉他,有监控录音全程记录,有安保随时待命,不会发生实质危险。
可心底那份不受控制的恐慌依旧疯狂滋长。
江辰看透了他的软肋,知道沈逾白是他的执念。谁也不知道这个心思阴诡的男人,会说出什么伤人、戳心的话。
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门外,被动等待。
三年暗恋积攒下来的无力感,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可以冲锋陷阵,可以直面刀光,可以对抗世间凶顽。
却被一道铁门隔开,连替那个人抵挡言语利刃的资格,都没有。
会见室内部。
桌面隔着一层厚厚的防护玻璃,话筒连通两边。
江辰已经褪去了昨夜躁动疯狂的模样,额头的擦伤还结着暗红血痂,神态又恢复成往日那种温顺漠然。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向沈逾白,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凉薄的笑。
“沈警官,只有你来了。”
沈逾白拿起话筒,神色冷静自持:“名单。把所有被你窥探过的住户完整名单交出来。”
江辰不急不忙,指尖轻轻摩挲话筒边缘,视线越过沈逾白,瞟向那扇小小的观察窗——他清楚陆峥一定守在外面。
“名单我可以给你。”他语速缓慢,字字清晰,刻意透过话筒放大,“但在这之前,我想和你聊一聊你的陆队长。”
沈逾白握着话筒的手指骤然收紧。
意料之中。
江辰果然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谈案件相关的内容。”沈逾白声音平稳,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
“这和案件有关系。”江辰低声笑起来,笑声带着恶意的玩味,“他那么护着你,拼尽全力把所有污秽挡在你身前,不惜越过搭档该有的分寸。沈警官,你真的看不出为什么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切割空气。
这些话,透过监听设备,一字不落,完完整整传到门外陆峥的耳朵里。
门外的陆峥浑身一僵,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下去。
最怕发生的事,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