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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归处（第1页）

短暂的停顿之后，陆峥伸手轻轻推了一把沈逾白的胳膊。

“走，往大街方向。”

两人不再停留，压低身形，快步向着巷道出口的方向移动。身后那道跟踪的人影依旧隔了数十米的距离，不逼近，不远离，如同附骨之疽，静静吊在阴影里面。

巷外主干道的灯火越来越亮，车流与行人的嘈杂声一点点漫过来。街边店铺灯火通明，下班的路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夜市小摊升腾起热腾腾的白雾。

只要混入人群，对方便不敢公然下手。

可陆峥心里十分清楚，摆脱，不等于甩掉。

就算消失在人潮之中，那些人依旧可以记住他们的样貌，顺着城市的路网继续追查。

快步踏出巷口，汹涌的人流立刻将两人吞没。陆峥刻意带着沈逾白穿梭在夜市拥挤的摊位之间，不断变换方向，反复横穿马路，换乘两辆不同线路的公交车，故意绕出一大段迂回的路线。

隔着车窗，陆峥不断回望后方，确认那道尾随的黑影终于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可悬在心上的石头，依旧没有落地。

“摆脱跟踪只是暂时。”下了公交，站在陌生的街边，陆峥呼出一口白气，语气沉重，“棚户区的眼线已经看见我们，民宿那个落脚点，不能回去了。”

沈逾白浑身的神经还紧绷着，后背的衣服，已经被一层薄薄的冷汗浸透。

刚刚那片狭小的民宿客房，是他们拼尽全力寻来的唯一避难所。里面存放着全部复印卷宗、鉴定副本，所有辛苦收集来的线索全部留在那里。

“卷宗还在房间。”沈逾白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焦虑，“那些材料不能落到他们手里。一旦被拿走，我们这么久的调查，就全部付诸东流。”

毒枭团伙如果抢先赶到民宿，不光线索会被销毁，还极有可能布下陷阱，守株待兔，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回去，是刀山。不回去，多年辛苦积攒的证据尽数作废。

两难的抉择横在二人面前。

街边霓虹闪烁，光怪陆离的色彩落在两人脸上，映出眼底浓重的疲惫。有家不能回，临时落脚点又已经暴露，偌大一座城市，万千楼宇万家灯火，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容他们安稳落脚的地方。

真正的险境从不是刀光相向，是你连一处可以安心喘息的角落都再也找不到。

陆峥低头思索片刻，很快拿定主意：“我一个人回去取东西，你留在这个商圈，人多安全。如果二十分钟之后我没有联系你，立刻远离这里，不要试图来找我。”

话音落下，沈逾白立刻抬眼，眼神里满是坚决的反对。

“不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半分退让，“那边极有可能已经有人蹲守，你单独过去风险太大。要去，我们一起。”

“两个人一起，一旦出事，就全军覆没。”陆峥看向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至少要保下一个人，继续追查案子。”

“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并肩。”沈逾白微微抿住嘴唇，清隽的眉眼染上一层执拗，“没有丢下另一方独自求生的道理。”

深夜的风掠过街道，吹得衣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