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哨声撕裂子夜的寂静。
无数道手电惨白的光柱横扫整个后院,纷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毒枭手下的打手们放弃了前院三号半挂的装车工作,全部调转方向,围堵后院的入侵者。
沈逾白一手紧紧拽住浑身发抖的阿凯,拼尽全力朝着西北角围墙裂口狂奔。少年双腿发软,巨大的恐惧攫住他,好几次脚步踉跄,几乎要摔倒在地。
“别怕,跟上我。”沈逾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却沉稳。
身后的呵斥、叫喊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束一次次擦着他们的后背扫过。
另一边,陆峥怀中死死护住那本厚重的黑色账本,账本坚硬的边角硌着胸口。他击倒地窖看守的动静已经暴露,几名打手已经朝着他的方向扑来。
陆峥侧身避开挥过来的拳头,借着满地堆放的轮胎、废旧零件来回迂回周旋。他没有武器,只能依靠格斗技巧不断躲闪牵制,并不恋战——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制服多少人,是赶到围墙裂口汇合,活着把账本带出去。
“账本在他身上!拦住他!”有人大喊。
数个人合围堵截陆峥的去路。
后院空间不大,可以周旋的地方越来越少。
沈逾白已经拉着阿凯冲到西北角围墙下。墙上那一段锈蚀断裂的铁丝,就是他们事先看好的逃生出口。围墙不算低矮,少年阿凯根本没有力气独自翻过去。
沈逾白半蹲下身:“快,踩我的肩膀上去!翻过围墙,往外面荒树林跑!”
阿凯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颤抖,慌乱地踩上沈逾白的肩头。沈逾白咬牙用力起身,双手托住少年的脚底,奋力向上推举。
阿凯挣扎着扒住围墙顶端,胳膊被残留的锈铁丝划出几道血口子,忍着痛,咬牙翻出墙外,重重摔在墙外的杂草丛里。
“快跑,躲进树林深处,不要回头!”沈逾白低声朝墙外喊。
阿凯应了一声,连滚带爬钻进外面沉沉的夜色荒林。
送走阿凯,沈逾白再想翻墙,已经来不及。
几名打手已经冲到围墙角落,直接截断退路。
“跑?我看你们往哪跑!”
沈逾白回身迎上冲过来的人,徒手格挡袭来的拳脚。连续多日不眠不休,身上旧伤还未痊愈,体力早已透支,几个回合下来,胳膊、肋骨接连受击,胸口一阵阵闷痛。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破人群的阻拦,猛地冲了过来。
是陆峥。
怀里的账本还完好无损,只是手臂被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小臂往下流淌。
陆峥一把挡在沈逾白身前,喘着粗气:“往围墙这边撤!”
大批的人源源不断围拢过来,把二人逼到围墙根下,前后都是敌人。前院的三号半挂发动机依旧在低沉轰鸣,整个修理厂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账本交出来,可以留你们一条命。”领头的男人冷笑着,一步步逼近。
陆峥将账本塞到沈逾白怀里:“你翻过去,带着账本走!我在这里拖住他们!”
“我不走。”沈逾白死死抱住账本,摇头,语气没有一丝妥协,“要走一起走。”
“账本不能丢!这是扳倒整条毒网唯一的证据!”陆峥的声音压得很急。
“丢了你,证据就没有意义。”沈逾白呼吸粗重。
包围圈越收越紧,距离不过数米。
千钧一发之际,围墙外面的荒林方向,突然响起远处公路传来的警笛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