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机进不了村里,只能停在村里的礼堂门口,两人下了拖拉机,各背一袋货,沿着村中的小路一直往里走。
刘德厚家在一棵大樟树后面,每到晚上,树下总是坐满了前来乘凉的人。
“你们听说了吗?周队长家里那大外甥,听说要来收不少黄芩呢!”
“这早就不是什么新闻了!等过了这两天秋收,谷子晒干分到户以后,咱们一起出动,去挖黄芩!”
“咱们周家村后面那座大山到处都是黄芩,以前谁有个风热感冒的,倒是去挖着煮水喝过,没想到这玩意儿还能挣钱!”
“是呢,说是挖出来洗干净晒干了就成,一斤干黄芩可以卖一毛钱!”
“那这钱挺好赚啊,我一天挖他个20斤,就能赚两块钱!”
“哈哈哈哈,你可想的真美!”
“………”
纪清和站在远处,直到他们聊到别的话题了,才慢慢的走近。
“各位爷爷奶奶、叔叔婶婶们好!”他一张嘴,热络的很。
众人被他这一声喊,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副队长,这位俊俏的小伙子怎么没见过?是你家亲戚啊!”有性格爽朗的婶子已经开口问了。
“怎么的,王婶子,你这第一次见面就相中人家了!”
“哈哈哈,蕉婶有个年方十八的闺女,那能不急吗?”
“………”
面对这一阵调侃,刘德厚笑啐了一声,“这是我家小外甥,人家可是城里户口,在国营大商场做营业员的!”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谁要想攀亲带故,也要看看自己的身份。
“啧啧啧,梅香妹子这命可真好,这大儿子是什么顾问,小儿子又是营业员,当初年轻的时候,我长得可不比她差,要是能到嫁到城里去就好了!”
有一个年长的妇人又感叹开来。
一群女人笑着,又是一阵调侃。
纪清和从袋子里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挨个给了一颗,像是劝慰似的,
“在哪里生活都各有各的好,只要能赚钱就成!”
“不瞒大家,我这次来周家村,也是来收黄芩的,我哥出一毛,我出一毛五!大家有多少货都可以拿过来!”
在坐的这些村民们,都激动了。
“一毛五!那可是整整多了五分钱呢!”
“我可不管什么队长不队长,我就看谁给的价格高了!”
众人一下子就议论开来,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纪清和也没有在跟他们唠嗑,拉着刘德厚就往家里走。
一进了院子,刘德厚的老婆王立春就迎了上来,等看清楚来人后,有些惊喜的叫道,
“清和啊!!!这几年不见,越长越俊,三舅妈都快认不出来了!”
纪清和从包里拿出一袋包装饼干,递了上去,“三舅妈过奖了,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跟我小时候见的那般年轻!”
王立春被他逗得喜笑颜开的,在接过东西以后,想起黄芩的事儿,脸上又有些讪讪的,
“清和,三舅妈也不是故意的,黄芩的事儿对不住啊!”
说起这个,她自己都能悔青肠子,本想着这活没人能抢得了,哪里晓得会出这样的纰漏。
“过去的事儿咱就不提了,只是我要来三舅妈家叨扰几天,到时候有些事情,还需要您配合!”
纪清和把要卖的货品递给刘德厚,又从自己的包里摸出一把糖来,分给三个站在门口张望的孩子。
一时间,院子里也热闹起来。
见他没有多说什么,王立春心里也轻松了不少,连忙开始张罗,“别说客气话,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我做什么直说就行,我进去端饭菜,咱们边吃边聊!”
等到晚饭结束,王立春又单独给他收拾出来一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