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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属虚构不要尝试（第3页）

周姨跪在床边，双手捧着江寻的脸，眼泪砸在他冰冷的额头上：”“寻寻……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让姨怎么活……怎么活啊……”“

救护车来得很快。

警笛声撕裂了老城区清晨的宁静。医护人员冲上楼，担架在狭窄的楼道里磕磕碰碰。江寻被抬上担架，手腕上那道缝合的疤痕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的头歪向一侧，嘴唇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白色的药沫，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瓷偶。

周姨跟着上车，一路上抓着他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婶留在家里，收拾残局，等警察。

急诊室。

洗胃。

那是一场酷刑。

一根粗大的黑色橡胶管从鼻腔插进去，一路捅到胃里。江寻在剧痛中短暂地清醒过来，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涣散，视野里全是白茫茫的光。他想要挣扎，但双手被护士按住，身体被束缚带固定在病床上。

他感到那根管子在他的食道里搅动，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他的身体，翻江倒海。冰冷的生理盐水被灌进去，然后又被抽出来，带着胃液的酸腐味和未消化的药片残渣。

他呕吐。

剧烈地呕吐，身体弓成一只虾，胃痉挛着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挤出来。药片、酒精、胃液、胆汁，混合成一种黄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进衣领。

护士用吸引器吸走那些秽物，管子再次插进去，再次灌水，再次抽出。

一次又一次。

江寻在剧痛中模糊地意识到，他又失败了。

他又被拉回来了。

拉回这个有蝉鸣、有阳光、有货车引擎声、有周姨哭声的世界。拉回这个他怎么也逃不出去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人间。

他的喉咙被刮破了，吐出来的液体里带着血丝。视野里全是白茫茫的光，像奶奶灵堂上的长明灯，像那辆货车刺眼的大灯，像他从二十八楼跳下去时头顶那片惨白的天空。

““好了，出来了。”“医生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六十片艾司唑仑，配白酒。再晚半小时，就进ICU了。”“

江寻被推进观察室。

他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输液管，鼻子里还残留着橡胶管的气味。他的喉咙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碎玻璃。胃还在痉挛，像有一只手在里面反复攥紧、松开。

周姨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她握着江寻没受伤的那只手，反复摩挲，像是要确认他还在，他还在呼吸，他还有温度。

““寻寻……”“她哽咽着，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吓死姨了……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江寻没有睁眼。

他在黑暗中漂浮着，意识像一叶扁舟，在药物和酒精的余波里起起伏伏。他听见周姨的哭声，听见远处救护车的鸣笛，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那声音很规律，一滴，一滴，像某种倒计时，像奶奶灵堂前那盏渐渐燃尽的灯油，像命运在耐心地、不紧不慢地抽取他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

他想起那个空药瓶，想起那六十片白色的小圆片，想起那瓶56度的红星二锅头。

六十片。

他吃了六十片，配着白酒，还是被拉回来了。

连死都这么难。

江寻在黑暗中微微动了动嘴唇，没有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在说：

““为什么……不让我死……”“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周姨的哭声，在观察室的白色墙壁间回荡，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牢牢地困在这个他怎么也逃不出去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