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好恨有钱人。”没想到有一天收了这么多礼物还能有种想哭的感觉。明晏山很困惑地看着他,“?”闻玉:“除了你。”“他说什么了?”“说边月咯!”闻玉把信装回去,说起来这布看着也挺值钱的,就是小了点,“说他跟边月摊牌了,不过我们边月忙着,估计没工夫搞这些七七八八的,他自己孤单寂寞憋屈压抑。”所以跟闻玉有什么关系,明晏山开始想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死得挺窝囊的,他们三个,边月和玉京秋是有了前世记忆的,闻玉是知道前世故事过来帮他们改命的。自己上辈子其实是个早死的路人甲,这辈子还融不进这个小团体了。不过这也是玩笑话,笑笑过去也就罢了。有些话是确实不好说,玉京秋给闻玉写信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那时很难说心情是期待还是苦闷,因爱生忧怖,他其实很恐惧边月会再次死去。毕竟明晏山没那么了解前世的事,最重要的是,玉京秋觉得在他面前聊这个有点起鸡皮疙瘩。容易留案底。闻玉想了想,晚上还是正儿八经写写回信吧,毕竟对方很认真的。不是因为收礼了。明晏山走到窗边,外头还在下雨,但总算是小了一些,闻玉听着声音,“是不是快停了。”“但愿吧。”明晏山有些忧心,今日还是小了些的,前几日一直都是暴雨,即使是梅雨季也很少这么下。运河水位上涨,虽然还未决堤,但低洼的农田已经积水。这么下着,人心惶惶,真要大涝也就只能治理,怕的不是花钱花时间,怕的是动荡起来,容易生其他变故。昨日他就已经差人开始备了些之后可能要用的东西,也叫萧振去提醒了衙门,若是真有涝灾,总能动作快些。“出去走走么?”闻玉扯扯他的袖子,“雨也小了,在屋子里坐了好几日,撑着伞就在府里散散步吧。”“好。”闻玉知道他担心什么,但除了陪他散散步也没别的办法。若是别的事,还能派人查再一点点处理,但天要下雨谁都没办法。其实雨中的风景也是绝佳的,青石板被雨打得一格一格发亮,两旁是低矮的花圃,远处一丛芭蕉,被雨点砸得叶面乱颤,一把墨青油纸伞支在两人头顶,伞面被雨点敲得沙沙作响,沿伞檐的水一串一串滴下来。只可惜他们暂且没有什么心情看风景,只是沉默地走着,雨声密密匝匝的。走到一个拐角,闻玉听见伞外雨声里夹杂着一声轻咳,紧接着是竹篮底撞在石阶上的闷响。他顺着声望去,看见一个人背影弯在花丛间,雨线从对方肩头滑下,一路淋到篮中残花上。老花匠披着件打着补丁的旧蓑衣,裤脚高高挽起,露出一截被泥水溅黑的小腿,草鞋边缘镶了一圈新鲜的湿土,看着在这挺久了。他一手拄着竹竿,一手拨开低垂的枝叶,大概是在检查受损的花。闻玉手搭在明晏山持伞的手臂上,轻轻往那边别了下,明晏山就跟他一起走过去,闻玉叫了声,“张叔!”老花匠这才慢慢直起腰来,转身见是他们,忙把竹竿往旁一靠,双手在湿漉漉的衣襟上胡乱抹了抹,躬身道,“老爷,公子。”单独叫还不觉得,但是这么合起来叫怎么感觉也怪怪的,好像差辈了一样,闻玉心情有点复杂。但是也没说出口,还是比叫主母好一点儿吧。----------------------------------------玉娘闻玉发现明晏山确实比自己更敏感些,这种听起来诡异的称呼明晏山是忍不了的,但闻玉又不乐意听主母啊夫人啊之类的。他干脆让府里的人以后都叫东家算了,至少听起来没“老爷”那种年龄感。“叔,这下着雨,你还在看花呀?”“是这雨都下透了,怕这几畦根弱些的芍药给泡了根,只得出来瞧一瞧。”老花匠低着头,要弯下腰又有些不敢,主人家还没走,就扶了一下自己的旧蓑。他人很单薄,穿得好像也少,在雨里有点儿抖。闻玉看着觉得怪冷的,“也不急这一天,这雨才刚小点儿,淋着雨回去该着凉了。”老花匠嗫嚅了两声,半天只小声说了句,“二位喜欢这花,可不能打坏了”其实他是怕花打坏了惹主人家不高兴,若是被怪罪也就罢了,被辞退就坏了,就他们家里那个情况,他自己这份长工的花匠活就是家里的命根子。明晏山在这里,他自然也不敢说,但闻玉听得出来。劳动人民拼命干活还能因为啥,赚窝囊费呗。“不怕的。”明晏山只说,“打落的总是该落的,这一场雨过去,留得住的,来年还要开得更好。早些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