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送一套就行了吧。”闻玉琢磨着,“送点家具?或者花卉盆草?”明晏山想了一会儿,“可以,选些花草摆件,再给他挑一套屏风吧。”按理来说边月那种人,家里肯定是书房最要紧;而这事显而易见,明晏山觉得就没必要送书房里头的用具了,估计常用的家具玉京秋全都会去换一套新的,他们送礼的,锦上添花即可。闻玉觉得也是,“这么说,买东西前应该提前跟玉京秋对一下账的。”“无妨。不过,今日我从宫中回来,和范先生谈过此事,他大约会给边月写个书房的匾额。”“好有文化。”闻玉感叹,老翰林的墨宝应该相当珍贵吧,想着又觉得不对劲,范鸿熙跟边月的关系那不用说了,仅次于亲生爹娘的关系,说是半个父子也没问题,乔迁吃饭怎么可能不让恩师来吃饭,“哎,那范学士他也会”“当然会去。”“那范学士和玉京秋”闻玉欲言又止。明晏山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大问题是不会有的,毕竟这是皇上赐的婚,谁敢反对他俩?但要说范鸿熙一点意见没有,那也不是。就是这种无伤大雅但仍有看点的尴尬场面最下饭了。为了表达尊重,那一日明晏山特意邀请了范鸿熙同去,要的就是惊喜。范鸿熙并不惊喜,或者说他在刚知道皇帝赐婚的时候人都是懵的,脑子里百转千回思考了好几种情况,甚至开始怀疑边月可能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或者这是皇帝为了套牢边月的手段,玉京秋本身就是淮王一脉的人,皇家难道想要这种手段安置边月的权利位置他冥思苦想许久,最终才决定向明晏山问一问,也只能含蓄地问,他知道这对边月来说也并非不幸,被皇帝如此特殊化其实也是祸福相依结果他自己调理了这么久才知道这特么是边月自己求来的!为啥啊,范鸿熙不明白,左思右想也不明白,他不是对玉京秋有意见,只是不能理解,一不理解为何边月也是断袖,二不理解这两人到底为何能看对眼。边月竟然会喜欢这种风格的人吗?这件事边月当然也会跟范鸿熙说,总得带人去拜访一下恩师吧。范鸿熙欲言又止,含蓄地问这婚事你满意吗,你们平时习惯多有不同边月看范鸿熙好像真的很担心,很严肃地点头说老师我会对他好的,我断不是那种家宅不安的人。范鸿熙差点给自己掐人中,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怪不得,他早就觉得玉京秋对待边月和常人不同,有些不对劲原是蓄谋已久玉京秋在边上主打一个老实,这个场面对他来说其实不难应付,范鸿熙这样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体面,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圣旨的加持,于公于私范鸿熙都不会真为难他,他只需要听话就行了。等正经去暖房吃饭的时候,范鸿熙同闻玉他们一起到门口,门上匾额还未悬起,门前却已比往日热闹得多。几辆小车停在侧边,门房来回进出,捧匣抬箱,瞧着像是正好在搬家一样。闻玉一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问,便先听见院中有人道,“那张案几不要靠窗,日头太直,晒坏了漆色。”闻玉抬眼望去,便见玉京秋站在院中海棠树下,手里只随意拿了把折扇,用扇子又指了指,“那插屏不成,后头那面墙太空,衬不住它。先搁下,等我再看看。”边月就站在廊下,手里原本像是还拿着一卷图样,眼见着玉京秋一句一句地安排下去,呆呆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半晌才有点无奈地说,“其实现在就已经不错了”“略有些死板,这院里景致实在太单薄。海棠尚可,但除此之外,看久了也没有趣味。”玉京秋用扇子抵了抵下巴,“我晓得了,东边那块地方倒可以挖个池子,养几尾鱼,旁边再种两丛菖蒲——”“先不急着挖吧,这一动土也麻烦,池子后续也难养”“不难养,我府中的长工调过来两个管着就行。不过,你这新屋还要待客,等这阵子过去之后再议这些要动土的事。”边月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穷人乍富,怎么都要有一阵子适应期,想着水榭其实也还行,“这类景观,做好了大约要多少两的成本?后续应当也要一直花钱?”“你问这个做什么?皇上赏你的那些金银不是要给我下聘么,可别想着动了。”玉京秋慢悠悠地说,“这儿以后我也要住呢,我修东西自然是我花钱。不过,你若想我给你报备,我日后就都写个内账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