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先前那些热闹的打趣起哄,这一句显然不同。闻玉也看过去,突然觉得,明晏山如今这样子,还真有几分娘家人的意思玉京秋也没有亲人,倘若说要有人做这样的角色,还真的只有明晏山一个人当得上。边月望着那扇门,静了片刻,方才开口,“自然是珍之重之,绝不相负。”闻玉:“哎哟喂”明晏山并不惊讶,他知道边月是个很负责的人,但到了这种时刻,竟然无端有些惆怅。玉京秋这一生过得不容易,如今身边也总算有了个真心爱他的人。边月不懂他这短暂地感慨是什么意思,只是想了一想,说,“王爷莫非还不满意?真心话也已说过,就只能收买了。”明晏山倒是没想再堵着他,本身也不会误了吉时,不过听到这话,倒是觉得有趣,“你想如何收买?”边月和林文正对视一眼,沉默着把闻玉推出去了。这还说啥了我兄弟送你了。闻玉毫无防备地往前一栽,“?”我不是混子吗?明晏山也愣了一下,把怀里的闻玉一掂,实在忍不住笑了,“这回是真该放人了。”闻玉很震惊地转头看边月,不是哥们,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你不是咱们京城最正直的老实人吗?但他现在显然没有功夫质问,这里人太多,明晏山还是给他留了一点儿面子,没直接抱起来,半搂着给一起拖走了。边上的人原本还顾忌着淮王的身份,这一闹出来,都看出来这几个人怕是私底下熟络地不行了,这是人家亲友闹着玩儿,在边上也就都笑开了。在满门的笑声、喝彩与喜乐声里,那扇紧闭多时的大门终于缓缓向内打开。原本还堵在门前的众人一面笑着往两旁退,一面还在七嘴八舌地说笑起哄。门外喧闹未歇,门内廊下的光却先一步落了出来,将铺在地上的红毡映得愈发鲜亮。边月抬眼看去,先只看见门内一片重重叠叠的喜色,红绸、灯彩、侍从衣袍、满堂的暖光交织在一处,像把整座门庭都浸在了一层明艳的光里。可下一瞬,那些颜色便都像骤然退开了。玉京秋自门后缓步而出,门前原本热热闹闹的人声竟在一瞬间安静了下去,连先前闹得最凶的那几个近侍都不由自主小了声,只剩下喜乐还在悠悠吹着,将这一刹的停顿衬得越发鲜明。边月就站在那片骤然静下来的喧闹里,看着玉京秋一步一步走出来。婚服本就是极盛的颜色,庄重鲜明,也最挑人。越刁钻挑人的色泽就越能给美人做点缀,金线与暗纹在日光下隐隐流转,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满庭红绸与喜色里一点一点显出来,走动的衣褶都仿若花团锦簇。他今日显然未曾作什么刻意妆饰,只是净了面,束了发,发上冠饰端正,比平时少了许多散漫,那份本就过于出众的容色便愈发显得干净。眉目深而清,鼻梁秀挺,唇色略点过一些,连眼尾那一点平日惯常含着笑意的弧度,在今日这身庄重婚服与满门喜色的映衬下,都像被敛进了一种更为端凝的风华里,像一块本就温润明净的玉,被喜烛红绸映出最盛的时候,竟连光华都似比平日更逼人几分。边月一直知道这个人很好看的。玉京秋本就生得太好,平日随意披一身常服,倚窗带笑时便已足够叫人移不开眼;可今日与往日终究不同。那身婚服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平日不常见的郑重来,像是将那些原本游离在笑意里的潇洒颜色都收束住了,只余下一种端庄而灼人的明丽。边月望着他,竟有片刻没能回神。他方才在门前当着满门亲友说那些话时尚且还稳得住,可到了这一刻,真正看见玉京秋穿着婚服站在自己面前,竟反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侧不知是谁先低低吸了口气,随即便有压不住的笑声重新慢慢浮上来。“怪道今日门拦得这样严。”林文正在后面轻声笑道,“这若换了我,也不舍得轻易叫人接走。”这句话一落,四下顿时又活了。方才被惊得一时失语的人都像终于回过神来,笑闹声便重新漫了起来,起哄声都有点压不住了,边月脸上只觉得更热,差点路都不会走了,被林文正在后面轻轻推了一下,才想起来要走上前去。“你还要我等多久?”玉京秋笑道,“早知他们要拦这么久,就不安排这些人了。”闻玉抓着明晏山的袖子,“我的天长得好牛逼。太长脸了。”明晏山扫他一眼,“我没给你长脸?”闻玉:“你这也计较?我夸你夸少了?”明晏山轻哼一声,又看向玉京秋,瞧着那人满面笑容,不由得暗笑一声,“一副恨嫁的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