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玉:“?”明晏山:“你为何用这种眼神看我?”闻玉:“呵呵。”----------------------------------------秋月(14)婚礼当日,处处有规矩,门前再如何热闹,到了真正出门登车这一刻,反倒都认真了几分。旁边管事、喜娘、近侍纷纷上前,各司其职,将人小心引至车前。边月站在侧前,替他挡了挡脚下衣摆,待玉京秋入了轿,自己方才翻身上马,随迎亲的队伍一并回府。一路喜乐不断,街巷两旁皆有人驻足张望。边月骑在马上,背脊挺直,婚服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鲜艳,玉京秋则安静坐于车内,偶尔隔着轻轻晃动的帘影,也能知道边月始终就在前头不远处。他也没有掀开帘子去看,只是倚在那儿。在最开始他也没想过,他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倒不如说他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被一个大官这样风风光光娶回家去。在更早以前,这样的场景对他来说大约是一种极大的耻辱,他人生最走投无路的节点就是所谓的出嫁,那也是他一生中最歇斯底里的时候。不过那时就算真的嫁了,估计也没有现在这样的仪仗,可能唱完戏,随便用一抬小轿,就直接抬回别人府中去了,也不需要什么聘礼妆奁,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确认自己选的路是正确的,至少对他自己来说是正确的,现在看来,可能老天也这么想。兜兜转转,他还是要嫁给某个大官,但境遇和心情都截然不同。只要能和心上人在一起,什么嫁娶,什么仪仗,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他和我而已。这一段路并不长,周遭却尽是目光。迎亲归来,接下来便是入门行礼,按规矩按体面,一步都不能错。礼生已站在近前,车旁服侍的人也早等着掀帘,边月翻身下马。帘影微微一动,玉京秋自车中俯身出来。婚服宽重,衣摆层叠,动作原该比平日更谨慎些。边月站在车旁,下意识伸手去扶,可玉京秋的手落进他掌心时,却并没有立刻松开。那只手微凉,指节修长,等边月想收回来的时候,却被抓住了一下,那人握住他的手指,稍微用了一下力。不过是一瞬,又很快松开了。边月一愣,抬起眼,正对上玉京秋的目光。他面上神色依旧端稳从容,甚至称得上温和,唇边还带着一点极浅的笑,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新婚之人眉眼含喜,举止妥帖。但直视他的眼睛时,边月突然感觉到了与往常截然不同的东西,即使平时这人也是这样眉目含情的,但现在好像有些太浓郁了。像孤注一掷之后再不容人退开的执拗,缠着一点极隐秘的独占欲,安静,却叫人心惊。人是极难知足的,欢喜太盛,反而逼出了一丝近乎贪心的索取,越得偿所愿就越是固执,将自己整个人都压进去之后,连带着也想把对方一并牢牢攥住。握在手里的、属于我的月亮。边月刚在心头一掠,玉京秋眼里的那点异样便已极快地淡了下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仍旧扶着边月的手下车,神色如常,只余下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仍是那个在人前永远漂亮得体、进退有度的模样,仿佛平静水面下忽然现出一道暗涌,旋即便又被重新压回去,只剩下微微荡开的水纹,叫人几乎怀疑方才所见不过错觉。礼生高声唱请,四下道喜声与脚步声一齐涌上来,瞬间便将这一刻切断了。玉京秋早已松开了他的手,衣袖垂落,神情温静端庄,边月也来不及再往深处想,只得随着礼生的引导,与他一道朝礼堂中走去。入门、过礼、向堂前去,一众人簇拥而行,然而真到了大堂之前,那些先前还在笑闹起哄的人便都自觉收了声。高堂之上灯烛明亮,堂中红毡一路铺开,香案供设齐整,四下宾客分列而立,边月与玉京秋并肩站到堂前时,外头最后一线喧闹也被隔在了门外。礼生在旁高唱,他们一同躬身,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然后新人二人对拜,边月再抬起眼,又正对上玉京秋的目光。玉京秋只是很温和地看着他,满堂灯火都映在那双眼里,但真正被注视着的只会有他一个。“礼成——!”这一声终于将所有被礼数压住的喜气都放了出来,四下先是一静,随即喝彩与恭贺声骤然四起。堂内堂外一下又重新热闹起来,宾客纷纷道贺,笑语声、喜乐声、碰杯声交织在一处,几乎将整个边府都推入一片欢腾里。他们的婚礼,参考了先前明晏山他们婚礼的一些制式,不会让嫁人的那一方盖盖头去新房等,二人一同招待宾客一同宴饮,有下人专门帮他们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