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有,我们家少宗主,走到哪里都实在很难给自己宗门丢脸。玉京秋慢条斯理地走出屏风,像是对满殿那些惊艳、探究、戒备、复杂交错的目光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颇为受用。你说这游戏是谁寻思的呢,这地方不比朝廷好玩多了?他先没看长老,也没看合欢宗弟子,而是抬起眼,遥遥往高阶上看去。高阶之上,边月一身月白仙袍,端坐于侧,清寒如雪,像与满殿灯火都隔了一层淡淡霜色。玉京秋看着他,眼尾轻轻一弯。竟当真抬起手,指尖在自己唇边轻轻一点,随后漫不经心地朝高阶方向一送,给了一个明晃晃的飞吻。闻玉缓缓闭上了眼。在京城,作为大官的家眷,还得收敛收敛;但一个合欢宗的修士那就不用收敛了,甚至可以随便打扮,随便开屏,怎么弄都是理所应当的。把玉京秋塞进合欢宗,简直如同放虎归山,如虎添翼,如狼似虎这一记飞吻送得简直毫无顾忌,轻佻得理直气壮,偏偏由他做来又不显轻浮,反而像极了一只羽毛华丽的孔雀,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先朝自己最中意的那个人抖开了尾羽。边月:“”闻玉简直无语笑了,兄弟兄弟,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周围修士已彻底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前有剑宗首席搂着蛊教圣子,后有合欢宗少宗主当众对仙尊献媚,使得原本慌乱闹哄的场子现在如同一潭死水一般。他们原本还在想,合欢宗少宗主若真涉案,现身时总该有些紧张或辩解姿态,谁知这人非但没有半点嫌疑人的自觉,反倒像是专程盛装出场来赴下一场宴。九霄那名长老脸都青了,“玉京秋!”“在呢。”玉京秋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高阶上收回来,慢悠悠看向他,唇角含笑,语调懒散,“长老这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聋。”他这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衣摆迤逦,环佩轻摇,走回自己的席位坐下,这才慢吞吞地说,“抱歉呐,方才在偏殿小憩,竟不知出了这档子事。”“掌教出事之时,你为何不在席上?”“赶来赴宴路上太累,先休息了一会儿。”“敷衍。”“那长老想听什么?”玉京秋微微一挑眉,“我一向不喜这样的场合,席间的事也无趣,所以去偏殿整理仪容了。这样可足够详细?”他说着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竟还颇有闲心地抬手理了一下耳侧垂落的珠饰,慢悠悠补了一句,“若真要细说,确实花了些时间。毕竟见仙尊,总该郑重些。”闻玉:“谁家水烧开了?”这一来一回的,满殿几乎连空气都滞了滞。一些年纪略长、作风更老派的修士更是皱紧了眉,神情里已不只是惊疑,而是隐隐透出了几分不快。在他们看来,怀光仙尊位高名重,清正近道;合欢宗不提也罢,有伤风化!怎可如此轻浮,简直是亵渎!况且本身就有疑案,若是再让仙尊震怒,恐怕今日他们九霄仙门都要受到牵连边月坐在上首,深吸一口气,“玉京秋。”“嗯,我在呢。”“”边月半天憋出一句软趴趴的,“好了。”这语气里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和纵容,玉京秋满意了,点了点头。闻玉:“噗嗤。”众人被他一惊,转头齐齐看向他。闻玉:“哦哦对不起我没忍住。”闻玉:【你们这个副本实在是好活当赏。】系统:【不对不对我记得应该是一个严肃沉重的本唉,算了。】----------------------------------------问仙(5)老大我们一直这样装疯卖傻真的能把问仙宴糊弄过去吗?目前来看好像不太行。掌教虽说昏迷,但尚未殒命,还有些抢救的机会,不过兰章说,此人可能是受了反噬,乃是有牵动的阵法失衡,加之识海不稳,所以才有今日的意外。此人乃是九霄仙门当家做主的,他身上有什么阵法,自然也要问自家人。结果仙门自家人也答不出来。越是答不上来,殿中气氛便越发微妙。最开始掌教吐血时,众人还只是惊慌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到了此刻,许多人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场简单刺杀。说不定掌教自己,或者他这个仙门里的人也未必干净。偏偏这时,一名九霄长老忽然抬头,沉声道,“掌教昏迷,凶手未明,诸位今日既都在殿中,便请暂留九霄,配合查验。”这话一出,满殿顿时哗然。小宗门的修士多半面露惶惶,不敢先开口反对,却也难掩不安;而几个大宗门来人脸色便没那么好看了。掌教出事的确非同小可,可九霄一句“暂留”,便想让满殿宾客都不得离开,未免太过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