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层深处有一头巨鲸,背脊覆满淡青水藻,在雾团中缓慢巡游,始终没有坠落。 汀最初住在岛上时,窗台搁着一盏煤油灯。 灯芯燃烧成一截弯曲的金色指尖,光照着他蜷缩的影子。 后来煤油灯消失了,天花板垂下惨白的日光灯管,冷白光垂直压下来,汀躺在地砖上,肋骨照出僵直的折角。 墙角的藤蔓年复一年浸泡冷光,所有新生的叶片齐齐扭向墙面的空画框。 深夜里,顶棚悬垂的枯藤会悄然抽出嫩青的细芽,沿着床沿垂落,一圈一圈缠住他的脚踝。 汀的喉咙深处嵌着一枚暗紫色的豆科根瘤,死死堵住气流。封闭的屋子终日燃着苦艾与焚香,浓烟围住病榻。他只能把指尖贴上蒙雾的窗面,一笔一笔描出叶片的轮廓。 那天,桎梏忽然松脱了。 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