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说网

第 3 章（第1页）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男生在篮球场，女生在排球场。杨芊换好运动服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没那么烈了，风里带上了一点傍晚的凉意。排球场在篮球场旁边，中间隔着一道铁丝网，能看见对面男生打球的身影。杨芊不太会打排球，被林瑶拉着手把手教垫球，胳膊被球砸得红了一片，正龇牙咧嘴地揉着，就听见铁丝网那边传来一阵哄闹。

她扭头看了一眼。

篮球场上，陈诺刚投进一个三分，球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利落。他落地的时候习惯性地甩了一下头发，汗珠在夕阳下闪了一瞬，然后被肩上的毛巾擦掉。旁边的男生拍着他的背起哄，他没什么表情，低头重新系了系鞋带，直起身的时候，目光往这边扫了一眼。

隔着铁丝网，隔着排球场上奔跑的女生，他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杨芊身上。

只有一瞬间。他很快转开了目光，接过别人扔来的球，继续打。杨芊也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练垫球，手腕一翻，球稳稳地飞起来，落在对面林瑶的臂弯里。

“你刚才看谁呢？”林瑶接住球，敏锐地问。

“没看谁。”

“你明明看了。”

“我看篮球架。”杨芊面不改色地说，“那个篮球架歪了。”

林瑶狐疑地回头看了一眼，篮球架好端端地立着，哪里歪了？等她转回来，杨芊已经走到发球线后面，准备发球了，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摆动，神情专注而平静，像是真的只关心这颗球能不能过网。

但林瑶注意到，杨芊的耳朵尖，有一点微微的红。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杨芊去器材室还排球。器材室在教学楼后面，挨着上午她撞见陈伟诺的那个窄巷。她抱着球往那边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尾巴。

刚走到器材室门口，门就从里面推开了。陈诺拿着一颗篮球走出来，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眉骨上。他看见杨芊，脚步顿了一下。

“又路过？”他问，语气里带着笑。

杨芊没答话，侧身想从他旁边过去。器材室的门很窄，而陈诺手又叉着腰，她抱着球挤进去的时候，肩膀不可避免地蹭到了他的手臂。隔着薄薄的运动服，她感觉到他手臂上的温度，滚烫的，像刚从赛场上下来。

“你打球挺凶的。”她忽然说了一句。

陈诺侧过身来看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不咸不淡地走开，没想到她会先开口。

“你看我打球了？”

“铁丝网又不隔音。”

陈诺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篮球在指尖转了转，忽然往前迈了半步，整个人挡在了器材室门口，把出口堵得严严实实。夕阳从他身后照进来，他的影子笼住她，把她整个人罩在一片暖棕色的阴影里。

“杨芊，”他低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你以前学校在哪儿？”

“北方。”

“北方哪儿？”

“南城以北。”

陈诺顿了顿，低头笑了一下。“行，”他说，“嘴挺紧。”他把篮球换到另一只手上，侧了侧身，留出一条刚好够一个人通过的缝隙，下巴朝门口一扬，“走吧。”

杨芊抱着球从他让开的缝隙里挤过去，步子没什么犹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他在身后又开口了，声音懒懒的，像随口一说：“明天别走那条巷子。”

杨芊脚步停了停，偏过头，露出半张侧脸。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连瞳孔都染成了浅琥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