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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上午课间操结束，杨芊抱着一摞新领的作业本从办公楼往教室走。南城一中的教学楼结构比她以前待过的任何一所学校都复杂，走廊拐来拐去，她走到楼梯拐角时步子慢了一下，想确认该往哪边拐。

就在她犹豫的这两秒里，一个男生从旁边凑了上来。

“你就是新转来的那个吧？”他歪着头看她，脸上挂着一种自以为很随意的笑，“叫什么来着……杨芊？”

杨芊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男生她有印象，昨天课间在走廊上见过，站在隔壁班门口，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目光一直跟着她走。他个子不矮，长得也算周正，但眼神里有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东西，像被什么黏住了甩不掉。

“我是。”她应了一声，侧了侧身想绕过去。

赵明浩往旁边移了一步，正好又挡在她面前。他笑着伸手点了点她怀里那摞作业本，手指几乎蹭到了最上面那本封皮：“这么多本子，我帮你拿吧？”

“不用。”杨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别客气嘛，你是新来的，对学校还不熟吧？我带你逛逛？”他说着，手已经伸过来了，指尖碰到了作业本的边缘，又往她手腕的方向滑了一点。指尖的温度蹭过她小臂的皮肤，杨芊手臂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种触感像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湿冷的东西，从手臂一路蔓延到后颈，让她胃里泛起一阵轻微的不适。

她立刻觉得不对，往后退了一步，把作业本往怀里收了收。“我认识路。”

赵明浩似乎没听出来，或者听出来了也不在意。他跟着她往教室方向走，步子不紧不慢地缀在她旁边，像一片甩不掉的湿叶子。

“你以前在哪读书的？南方？南方哪里？我暑假去过一次南方，那边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软绵绵的，跟唱歌似的……”他自顾自地说着，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故意往她耳朵里塞。杨芊加快了脚步，他跟着加快；她放慢，他也放慢，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他说的话一字不落地传进她耳朵里。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杨芊终于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赵明浩。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冷，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水面，底下什么都看不见。

“你有事吗？”

赵明浩被她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认识你。你转来那天我就注意到你了，扎着马尾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声音挺好听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滑，在校服领口的位置停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但杨芊捕捉到了。她握着作业本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那种不适感从胃里往上涌，让她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人。

“现在认识了，”杨芊说，“可以让开了吗？”

赵明浩挑了挑眉，往旁边让了一步。杨芊推门走进教室，把作业本放在讲台上，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她低头翻开课本，手指按在纸面上，指尖微微用力，把书页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痕。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后背有一层薄薄的汗，粘着校服贴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感觉压下去，重新抬起头看黑板。

赵明浩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教室门口，透过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看着杨芊坐在靠窗的第三排，低头写字的侧脸被阳光照得很白净。他舔了舔嘴角，像是尝到了什么甜头。

第二天午休，他又来了。

杨芊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站在她课桌旁边。她睁开眼，赵明浩弯着腰凑在她桌边，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胡茬和嘴角那颗小小的痣。

“你睡觉的样子挺好看的。”他笑着说，呼吸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杨芊猛地坐直了，后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种不适感又来了，比昨天更强烈，顺着脊背往上爬，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冷意比昨天更甚。

“没什么啊，看你没去吃饭，给你带了个面包。”赵明浩把一袋包装皱巴巴的小面包放在她桌上，手指在她桌角敲了两下，像是在宣布某种所有权。面包的包装上印着廉价的卡通图案，袋子被他捏得有些变形，边缘沾着不明的污渍。

杨芊看着那袋面包，没有碰。

“拿走。”

“别这么见外嘛，一个面包而已——”

“我让你拿走。”杨芊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还有几个没去吃饭的同学，都抬起头看过来。赵明浩的脸上挂不住，笑容僵了一瞬，随后又扯了扯嘴角，把那袋面包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