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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第1页）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芊在南城一中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她成绩好，性格虽然偏冷但不算难相处，班里的同学慢慢习惯了这个安静的新同学。唯一让她觉得不对劲的，是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

走廊上迎面走来的时候，陈诺从来不主动跟她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很少交汇。但他总会出现——在她去食堂的路上，在她从图书馆出来的门口，在她体育课坐在长椅上的时候。他总是在不远处，跟他的那群兄弟待在一起，打闹、说笑，像在做自己的事，像根本没注意到她。

可杨芊知道，他注意到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楚，像背后有一道视线，很淡，很轻，但一直都在。她不去看，也不去确认，只是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十月的一个周五。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杨芊在解一道物理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着受力分析，忽然听见教室后门被人敲了两下。

所有人抬起头。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不是本班的，剃着很短的寸头，脖子上挂着一根银链子，吊坠垂在胸前。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芊身上，嘴角勾了一下。

“杨芊，出来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杨芊放下笔，看了看那个男生，又看了看周围同学的表情——有人在使眼色，有人在摇头，坐在前排的林瑶飞快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全是紧张。

杨芊站起来，走到门口。那个男生退后一步，给她让出位置，但离得很近，堵在她和走廊之间。

“谁让你来的？”杨芊看着他，语气平静。

“没人让我来，”寸头男生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你，听说你挺有意思的。”

杨芊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表情很轻松，带着一种有恃无恐的随意，像是笃定了她不会拒绝，也笃定了没人会来管。走廊上还有别的学生走过，但都加快了脚步，没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我不认识你。”杨芊说。

“认识认识不就认识了？”寸头男生又往前逼了半步，“我叫周子杰，高三的，你以后可以叫我杰哥。”

他伸手想来碰杨芊的书包带子，动作很随意，像是在逗一只不会反抗的猫。杨芊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教室门口，手扶住了门框。

“请你自重。”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周子杰的笑意更浓了，像是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的，鞋底敲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带着一种明确的节奏。

周子杰的表情变了。

他回过头，看清来人的瞬间，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陈诺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身后没带人，就他一个，校服外套搭在肩上，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说得上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气都更让人发怵。

他走到周子杰面前，停下。

他比周子杰矮了小半个头，但此刻周子杰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

“你刚才，让她叫你什么？”陈诺的声音很轻。

周子杰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陈诺偏了偏头，看向杨芊。她站在教室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马尾辫安静地垂在肩上，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出跟自己无关的戏。

陈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周子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周子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高三的，是吧？”陈诺说，语气像在聊闲天，“高三了，不好好复习，跑到高二来干什么？嫌自己时间多？”

周子杰终于挤出一句话：“诺哥，我就是来……”

“来干什么不重要。”陈诺打断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凉意，“重要的是，下次别来。”

他拍了拍周子杰的另一边肩膀，两只手都搭上去，像是好兄弟之间的勾肩搭背，但周子杰整个人都被他的力道压矮了一截，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行，行，我知道了。”周子杰连连点头，往后退了两步，脱离陈诺的掌控范围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跑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杨芊站在教室门口，陈诺站在走廊上，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格一格的暖光。陈伟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嫌脏似的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然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