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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杨芊在南城一中的第二周，渐渐摸清了这所学校的脉络。

南城一中不是什么贵族学校，但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埋头苦读的竞赛班尖子生，有家里开厂子等着继承的富二代，也有像陈诺这样靠拳头说话的一群人。学校的管理算不上松，但也绝对算不上严，只要不出大事，教导处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像赵明浩那样的人才会到处找人搭讪。

但比教导处名声还大的是陈诺的名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生。

杨芊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那些传闻的。隔壁桌两个女生压着嗓子聊天，声音却还是飘了过来——“陈诺上周又把隔壁职高的人打了”“听说是因为职高的人来南城一中门口堵他兄弟”“他家里好像有点背景，每次出事都压得下来”……杨芊低头扒饭，面无表情，耳朵却把每一个字都收了进去。

“你不感兴趣啊？”林瑶坐在她对面，嘴里塞着糖醋排骨，含含糊糊地问。

“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听得那么认真？”

杨芊抬起眼看她，筷子顿了一下。“我在吃饭。”

林瑶撇了撇嘴，忽然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了肯定感兴趣。”

杨芊没接话，但也没阻止她。

“陈诺昨天把隔壁班那个赵明浩堵在厕所里了，就是之前老在走廊上跟你搭话那个。”林瑶压低声音，“听说是警告他离你远点。”

杨芊的筷子停在半空。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也想知道啊！”林瑶摊了摊手，“赵明浩又没得罪他，陈诺为什么要堵他？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杨芊，“他看赵明浩不顺眼的原因，是你。”

杨芊把筷子放下来，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但是他这人看着不像会替人出头的人。倒像是一时兴起去把别人给揍了。”林瑶嘀嘀咕咕了两下，不再追问，低头继续吃饭。

杨芊看着餐盘里的饭菜，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她想起那天下午的事——她在装水，赵明浩又跟着过来说一些有的没的，眼神止不住乱瞟，然后陈诺过来把他给吓走了。她当时直觉觉得陈诺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说，但她太着急了，没有回头就走了。现在想想，也许不是错觉。

下午的体育课，杨芊又去了排球场。南城一中的体育课男女生分开上，但场地挨着，中间还是那道铁丝网。杨芊今天没怎么打球，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帮林瑶看衣服，手里拿着课本在背诵。

铁丝网那边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她没有抬头。

“杨芊。”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是班里的体育委员，叫孙毅，个子很高，皮肤晒得黑黑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手里拿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来。

“你刚才没去打球？看你一直坐在这儿，渴了吧？”

杨芊看了看那瓶水，又看了看孙毅的脸。他的表情很坦荡，就是同学之间很正常的关心，没什么别的意思。她犹豫了一下，正要伸手去接——

一个篮球忽然从铁丝网那边飞过来，砸在长椅旁边的地上，弹起来，又落下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杨芊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