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站在人群外面,看着他的背影。帷帽的纱帘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李棠的侧脸,他正笑着,眼睛弯弯的,像个孩子。
裴执霍然想到,李棠今年二十四岁。二十四岁,本该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但他在这个年纪,已经被困在了一个小宅子里十年。
十年。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一个人最好的年华,就这么在一个小宅子里消磨掉了。
“裴执。”李棠猛地回头,拉住了他的袖子。
“什么?”
“你看那个。”李棠指着前面一个摊子。
那是一个卖花种的摊子。地上铺了一块布,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包,每个纸包上都写着字,月季、茉莉、芍药、海棠……
李棠蹲下来,一包包地翻看。
“这个是什么?”他拿起一个纸包问摊主。
“这是重瓣石榴。”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婆婆,笑眯眯地说,“公子好眼光,这个品种难得,花开得又大又红,好看得很。”
李棠又拿起另一个:“这个呢?”
“这是紫藤。种在院子里,搭个架子,到了夏天能开出一串串的花来,跟瀑布似的。”
李棠的眼睛亮了。
他一口气买了五六包花种,什么紫藤、重瓣石榴、木槿、蜀葵,还有一包不知名的野花种子。摊主用一个布袋子给他装好,他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
“你府里那院子还能种得下?”裴执看着他怀里那一堆种子,问。
“种得下。”李棠说,“院子大得很,我早就规划好了。东边种紫藤,搭个花架。南边种石榴,等秋天结果。西边,”
“行了。”裴执打断他,“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时,李棠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那糖葫芦串得好看,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棠看了两眼,又把眼神移开了。
他没买。
裴执注意到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在两人走过那个摊子的时候,脚步。
“你在这等着。”他说。
李棠一愣:“怎么了?”
裴执没答,转身往回走。
李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他个子高,在人群里格外显眼,灰蓝色的长衫在人群中穿行,背影笔直,像一柄行走的剑。
过了一会儿,裴执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
他把一串递给李棠。
李棠看着那串糖葫芦,又看看裴执,表情有些复杂。
“你买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