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婆子让六子把车赶得慢些,说是颠坏了她这身老骨头,倒没人提防她。她缩在车尾,靠着草席卷,半闭着眼,耳朵醒着——走了这些天,她把这队人的骨头缝都摸清了。婆子掌钱,刀疤掌凶,六子掌腿。凶的怕贪的,贪的使唤腿快的,腿快的挨踹最多,肚里攒着火。三条心,一条缝。 这些日子,车里添了样东西——话。 头一个跟她搭话的是杏儿。 “姐姐,”杏儿趴在车尾看外头,小声问,“你也是……被卖的吗?” 她没答。 杏儿自己倒说了:“俺是俺舅卖的。家里欠了人家的钱,舅说,让俺出来做三年工,抵了账,俺就能回家。”她掰着指头算,“一月三百文,三年就是多少来着……反正够还了。” 她听着,没作声。账不是这么算的——做三年,还的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