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尊伪造官文,已经定罪。沈家书铺经过他的手,谁知道还藏着多少假契、假帖?八十两?如今便是八两,也未必有人肯接。”
围观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沈知行脸色涨红,想要争辩,却被沈知微按住了肩。
她走到柜台前。
“借据呢?”
胖管事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拍在柜台上。
“白纸黑字,沈姑娘可看仔细了。”
纸张微黄,右下角按着一枚指印,落款处写着沈闻简的名字。借银三十两,以书铺作抵,限本月月底偿清。
她先略过文字。
她将借据拿到门边,对着阳光看了看,又用指腹轻轻摩挲纸面。
纸是临河常见的桑皮纸。
墨也没有问题。
签名与记忆中父亲的笔迹相近,指印旁还有沈家惯用的私章。
胖管事抱着手臂,胸有成竹。
“如何?”
“借据是真的。”
沈知微说。
沈知行猛地抬头:“阿姐!”
胖管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沈姑娘果然是明白人。既然认账,那便请让一让,别耽搁我们做事。”
“我只说借据是真的。”
沈知微将纸放回柜台,“没说你们今天可以收铺子。”
胖管事的笑僵了一下。
“什么意思?”
“借据写明,月底还款。”
“我方才已经说了——”
“你说什么,不重要。”
沈知微抬眸看他。
“这是以铺抵债的契书,不是活契,也没有写债主可以提前收押。距离月底还有七日。七日之内,这间铺子仍姓沈。”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原主记忆里的怯弱。
胖管事脸色渐沉。
“沈姑娘莫不是以为,拖上七日,就能凭空变出三十两银子?”
“能不能变出来,是我的事。”
“若我今日非收不可呢?”
他身后的几名壮汉停下动作,朝这边围了过来。
沈知行立刻挡在姐姐身前。
少年分明害怕得肩膀发紧,却还是张开双臂,像一只尚未长成的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