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心中微微一动。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铃声。
“让开,都让开!”
围观的人群迅速分向两侧。
两名衙役抬着一只长木箱走进书铺。木箱四角包铁,盖上贴着临河县衙的封条,缝隙间隐隐飘出一股焦煳味。
走在前面的衙役环视一圈,皱起眉。
“沈师傅呢?”
无人回答。
衙役又问了一遍:“沈闻简何在?”
沈知行的眼圈顿时红了。
胖管事咳嗽一声。
“官爷还不知道?沈闻简犯了伪造官文的大罪,三日前便死在牢里了。”
那衙役一怔。
“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晦气,目光落在沈知微身上。
“你是他女儿?”
“是。”
“会修书吗?”
沈知微看向那只木箱。
封条上盖着县衙大印,日期却是昨日。
也就是说,这箱东西是在父亲死后才送来的。
“箱中是什么?”
“县志。”
衙役拍了拍箱盖,焦灰从缝里簌簌落下。
“西库前几日走水,烧坏了一批旧档。这部《临河县志》是前朝留下的孤本,上头点名让沈师傅修复。三日后,巡察使要查看。”
“人既然死了,就算了。”
另一名衙役不耐烦道:“临河县又不是只有这一家书铺,抬去何家。”
沈知微身旁,胖管事眼神一亮。
“官爷,城东何家修书坊的手艺远近闻名。至于沈家,连自己的借据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敢让他们碰县衙的东西?”
他说着,便要招呼人继续搬书架。
“等等。”
沈知微开口。
“这部县志,我能修。”
沈知行愕然回头。
沈知微的确跟着父亲学过修书,但只能处理寻常破损。被火烧过的书页焦脆易碎,稍一触碰就可能化为灰烬,绝非她过去能够处理。
胖管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
“沈姑娘,官府的差事可不是儿戏。修坏了,别说铺子,恐怕连这后院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