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未曾理他,只看着衙役。
“我父亲在世时,县衙修复旧档,一册给多少银子?”
衙役打量着她。
“普通旧档,一二两。这是孤本,又催得急,上头批了十两。”
十两。
距离三十两,还差二十两。
不够,却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机会。
“若三日内修好,十两银子当场结清?”
“自然。”
“好。”
沈知微走到木箱旁,“请二位将它留下。”
衙役没有立刻答应。
“你父亲都未必敢保证三日修好。你一个姑娘家,拿什么担保?”
“就拿这间书铺。”
沈知微回答。
“修不好,铺中所有书籍,任由县衙处置。”
“阿姐!”
沈知行急得抓住她的袖子。
铺里的书虽然不算珍贵,却是沈家最后的家底。一旦输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沈知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相信我。”
衙役迟疑片刻,最后还是取出钥匙,揭下封条。
“东西交给你。三日后,我们来取。”
木箱打开的一刻,焦煳气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部烧得漆黑的旧书。封皮已经碳化,书角轻轻卷曲,像一片枯死的叶子。几截断裂的装订线从书脊露出,沾满灰尘。
沈知微戴上旁边用来翻旧书的薄绢手套,小心托住书脊。
胖管事冷眼看着。
“官爷,口说无凭。若她趁机逃了——”
“她不会逃。”
一道陌生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声音清冷,不高,却将周围的嘈杂压了下去。
沈知微抬头。
围观人群之外,不知何时停了一辆没有纹饰的青篷马车。车前站着一名年轻男子,穿一袭暗青色圆领袍,腰间只悬着一枚乌木牌。
他身形修长,眉目冷淡,视线先落在木箱上,而后才看向沈知微。
“沈家涉嫌伪造官文,此铺本就在查封之列。”
“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准许,铺中任何人不得离开临河县。”
胖管事连忙赔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