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大人是……”
男子取下腰间木牌。
牌上只有两个字。
刑察。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胖管事脸色一变,立刻躬身。
“原来是谢推官。”
男子没有看他。
“县志留下,无关人出去。”
胖管事张了张嘴,显然不甘心就此离开。
谢执衡淡淡补了一句:“需要我请你?”
“不敢,不敢。”
胖管事急忙招呼手下退出书铺,临走前仍回头看了沈知微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
七日后,我还会再来。
围观众人也渐渐散去。
两名衙役当场重写修书交付簿:承修人由沈闻简改为沈知微,三日期限、十两工钱、开箱现状逐项列明;谢执衡以刑察身份在见证栏署名。县志只准在官封和轮值看守下留于沈家,不算私下交付。
沈知行扶起倒地的书架,两名衙役登记完木箱,跟着退出门外。
店内很快只剩沈家姐弟,以及那位来意不明的谢推官。
谢执衡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被烧毁的县志。
“你只有三日。”
“我听见了。”
“修不好,抵押书铺只是小事。”
他看着沈知微,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损毁官府档案,轻则杖责,重则下狱。你父亲刚死在那里,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沈知行脸色发白。
沈知微却没有回答。
她的注意力全在县志的书脊上。
封皮碳化严重,书口也有大片焦痕。这说明起火时,火焰从外向内蔓延。
可暴露在书脊内侧的那几根线,却白得异常。
沈知微用竹镊夹住一段断线,轻轻捻开。
棉纤维柔软,没有过火后的硬化,也没有被烟熏过的黄褐色。
这不对。
一本被烧成这样的书,装订线绝不可能如此干净。
除非——
它是在火灾之后,才被人重新缝进去的。
沈知微低下头,沿着书脊缓缓检查。旧针孔一共有六排,新线却只穿过其中五排。最下方那排针孔空着,孔洞边缘还留有新鲜的纸毛。
有人拆开过这部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