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想有家人很难。
我必须遵守法律,不能提着刀在家血洒四方。
我也必须要遵守道德,不能对着长辈口出狂言,破口大骂。
我用我的脑袋只想出来逃离这个办法,可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却让我坦然的接纳。
自从上次在麻将馆楼下我和孟未来重新加了联系方式后,她就一直给我发消息。
从小猫小狗到和她咨询的病人,包括她早中午饭吃了什么,又或者是她回忆初中,翻出没来及送给我的皮筋和自动铅笔。
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在‘嗯’。
说实话,我从没见过像她这样没有眼力见的人,又或者可以说是神经大条。
不管我如何冷漠的对待她,她依旧坚持不懈要用热脸贴冷屁股,还尝试着要把我这个冷屁股捂得像她的脸一样热。
我妈又一次闯入我的领地,弄乱了我的房间。
那天我也不知道我打扫了几遍屋子,三遍或是五遍,又或者是更多,我只知道手已经被湿布子泡得起了白色的褶。
我翻出手机,打开和孟未来的聊天框,我问她:“强迫症该怎么治?”
她发来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她说:“小琪你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吗?”
在外人眼里,我爸妈一向都对我很好,只是我不领情,成天想要把他们活活气死。
孟未来也是那个外人。
她避开我挑起的强迫症话题,和我聊了很久,发消息不够,她就打电话。
温柔又耐心的语气让我觉得她比之前那个三百块的心理咨询师靠谱了不少。
她和我聊我爸妈,其实更多的是在聊我妈。
她开始解释,强迫行为的背后其实是焦虑和抑郁。
她总结道:“你知道你妈妈像什么吗?像井底之蛙,而你就是那个一直在和她解释外面世界有多美的小鸟。”
“坐在井底的青蛙,它能看到的只有头顶上一片圆圆的小天空,它当然不相信你说的话。”
“她其实是社会底层的人,孩子就是她仅存的垫底,让她还有一丝尚存的尊严,如果放弃对孩子的俯视,她就又滑落到了底层。”
“她轻贱你、碾压你,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尊严,这就是她发泄痛苦的方式。”
“但你不一样,你是小鸟,你已经扑腾着翅膀飞出了井底,你不需要和她证明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那是她永远都到达不了的地方。”
我也喜欢把我妈比喻成坐在井底的青蛙,我就是那块被我妈踩在脚底、长着湿漉漉苔藓的石头。
但孟未来和我不一样,她把我比作小鸟。
她说我根本不用想如何逃离原生家庭的这个问题。
因为我已经能飞走了,但是却执着地呆在井边,执着地和我妈证明外面的世界不是她想的那样。
我没得到过爱,所以也不会得到自信。
永远伴随我的是有自我怀疑和自我否定,即使我长出了翅膀,也害怕不能起飞。
最后孟未来轻轻地说:“小琪,你别害怕,你会飞得最高最远,风会托着你,永远都不会掉下来。”
喉咙一阵哽咽,我努力拿出皇帝批阅奏折的架势,从嗓子深处挤出一个‘嗯’字。
我又问道:“孟老师,你一小时很贵吧,我现在可能钱不够,能刷信用卡吗。。。”
她打断了我,她笑着说:“不要钱的,因为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呀,以前也是,未来也是,小琪。”
9
孟未来没有让我接纳我不堪的原生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