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们回家吧。”程施伸手去拉对方衣袖,却被一把甩开。
妇女指着她鼻子骂道:“我们到底哪对不起你了,我都说那种病没必要去治,有什么用呢?”说着,她就声音哽咽:“孩子,你告诉妈妈,为什么不能争气点?妹妹弟弟经常和我说要成为像姐姐这么优秀的人,你真的太让我们失望了。”
郁临行和苏元星也在人群里,二人皆默默地看着,不讨论也不阻拦。
不过胡臻珍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劝道:“阿姨,这个班是学校成绩最好的班,程施能站在这,就说明她很努力也很争气,你不该这么说。”
妇女也就三十多岁的年纪,可常年风吹日晒让她的皮肤变得皱巴巴。
她抹了抹脸,扭过头说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什么都不懂就别说话了行吗?”
“我——”胡臻珍还想说,被刘世清拉住手臂。
程施也对着胡臻珍摇头,眼神黯淡无光犹如一滩死水。
“孩子,妈妈真的好累啊。”妇女坐在座位上扶着额头抽泣。
程施一动不动盯着她,双手紧紧捏住外套下摆。
妈妈,我也好累啊。
我好难受,为什么会这样?
程施感觉身上扎满了针,痛得她浑身僵直无法动弹,掉下的眼泪好像落在了心上,不停反复地灼烧。
窦崖刚回到办公室就被学生喊回来,结果就看到这一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的教资在发光。
他好说歹说才将程施妈妈请去办公室,走之前还安慰了几句程施。
胡臻珍是第一个抱住程施的,紧接着王佳也走了过来。
郁临行一向有边界感,从不过问别人的家事,当他经过后门时忽然想起医院那天掉在地上的药,竟破天荒地说了句:“我们短时间内改变不了现状,所以活得每一天都是赚的。”
他不知程施有没有听到,但有些话说出口总比无动于衷要好很多。
关于“死亡”这个话题,他从小就开始研究,活到现在他依旧觉得生活很苦没有一点好转,可他还是活到了现在,且活得还不算很差。
爷爷的叮嘱,奶奶的关心,妈妈的挂念……还有檐下风铃、小院的藤椅和路边的香樟树,他总有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哄自己活着。
苏元星就在后头,将郁临行这话一字不差地听了去。
兜里的新手机在振动,数据卡已经插到新手机上,这会儿能打来电话的估计只有熟知的好友。
是周珂,他按下绿色键。
“喂,元元,他们好像来了,我该怎么办啊?我会被打死的。”电话里周珂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慌。
苏元星脸色一变,急匆匆下了楼跑到校门,骑车赶往老街区。
“我现在就过去,很快。”苏元星不敢想周珂被抓回去会有什么结果。
那个养父……
苏元星想着,又加快了速度。
前路一片灰蒙蒙,看不见日光,地上潮湿黏着许多残缺的香樟叶,睫毛沾满水珠他却顾不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