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累不累?”
父亲问出这句话以后,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我甚至能听见屋檐上的水珠落进旧花盆。
啪。
一声。
又一声。
昨晚似乎下过雨。
院墙外那棵香樟树被洗得很干净,叶片上还挂着水,清晨的光从缝隙间落下来,照在父亲脚边。
他坐在那把用了很多年的藤椅上。
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深灰色短袖。
头发有些乱。
眼睛下面压着很重的青色。
像一夜没睡。
我站在院门口,手还握着行李箱拉杆。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来之前,我在高铁上想过很多遍。
我甚至偷偷在备忘录里打过草稿。
第一句说什么。
第二句说什么。
如果他不说话怎么办。
如果他还是生气怎么办。
如果他问我为什么突然回来,我要不要告诉他,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可真正站在这里。
所有准备好的话,都没有用上。
因为父亲只是问:
累不累。
我低下头。
“有一点。”
他点了点头。
“哦。”
然后没了。
我差点笑出来。
果然。
还是陈远山。
哪怕走完了我的人生,也没能突然变成一个会说话的人。
父亲像是觉得这个“哦”太生硬,又补了一句:
“早饭还没吃吧?”
“没有。”
“你妈出去买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