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
“锅里有粥。”
走了两步,又停住。
“还有鸡蛋。”
我看着他的背影。
鼻子忽然有点酸。
不知道为什么。
经历了那么多以后,我以为我们重逢的时候,应该发生一点更大的事情。
也许是拥抱。
也许是道歉。
也许他终于会对我说:
“遥遥,爸爸以前做错了。”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粥。
还有鸡蛋。
生活好像根本不知道我们刚刚交换过彼此的人生。
它只是照常迎来了一个早晨。
厨房还是老样子。
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发黄。
冰箱门上贴着不知道哪一年买电器送的日历磁贴。
窗台摆着母亲养的两盆葱,一盆长得很好,另一盆已经蔫了一半。
父亲掀开锅盖。
白汽一下子冒出来。
他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我却突然盯住了他的右手。
手背靠近虎口的位置,有一道很浅的旧疤。
我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可现在我知道。
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南岭桥。
钢丝绳。
十八岁的夏天。
我甚至还记得绳子勒进掌心时,那种火辣辣的疼。
父亲发现我在看他的手。
“怎么了?”
“没什么。”
我移开视线。
他盛了一碗粥。
又从锅里捞出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