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三个字。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
我也几乎本能地想说:
“不用了。”
可那句话到了嘴边。
忽然停住。
我想起十八岁的陈远山。
想起陈守疆躺在病床上,对他说:
等我出院,我送你去车站。
想起夏春禾站在灶台前。
想起那张没有赶上的车票。
也想起后来很多很多年。
父亲每一次都坚持送我。
以前我觉得那是控制。
现在我突然意识到。
也许对他来说。
送一个人上车,从来都不是一件小事。
我轻轻点头。
“好。”
父亲像是没想到我会答应。
抬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
“那我下午把车洗一下。”
我笑了。
“送个人还洗车?”
“脏。”
“又不是没坐过。”
“顺手。”
还是那个陈远山。
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高兴。
母亲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门还没开。
塑料袋摩擦的声音已经从院子里传进来。
“远山,出来接一下,买多了——”
父亲立刻站起来。
走到门口。
李清漠拎着两大袋菜进来,看见餐桌边的我,整个人愣住。
“遥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