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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营（第3页）

姜殊被她逗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就你嘴甜。”

简聿却多看了一眼。

他记得四皇妹素来只穿深色衣裳。倒也不是规矩限制——以她的盛宠，想穿什么颜色谁敢拦着。只是她从不选浅色。

他愣了愣，低下头，没说话。

“行了。”姜殊抬手点了点简晴的额头，“难得太傅告假，你们都别在这儿耗着，该去哪儿玩去哪儿玩。”

“那阿姐呢？”

“我还有事。”

简晴“噢”了一声，有点不舍地松开手：“那阿姐别忘了过两日来我这吃点心哦。”

姜殊应了一声，带着盈春走了。

简晴目送她的背影拐过回廊，忽然扯了扯兄长的袖子：“哥，你有没有觉得，阿姐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简聿望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廊角，指尖微微蜷起。

“说不上来。”他低声说。

姜殊回到自己的寝殿时已近未时。

盈春张罗着小厨房把一直温着的饭菜端上来，几样精致小菜依次摆开，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

姜殊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鸭方。

卤汁的咸鲜在舌尖化开，鸭皮酥脆，鸭肉细嫩。

前世最后几年，她什么都吃不了了。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一个人躺在榻上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

现在这些寻常饭菜摆在面前，让她觉得格外珍贵。

她又舀了好几勺蟹粉豆腐，轻轻吹了吹，送进嘴里。

盈春在旁边看着，有些惊讶——殿下今日胃口倒是好。

前世她总觉得自己是姜氏血脉、敌族遗孤，从出生起就注定与旁人不同。一众皇子公主待她面上热络和睦，笑语晏晏，可内里终究存着一层抹不开的隔阂。她与他们并非同宗同姓，人心隔腹，竟辨不出究竟谁才是可以托付信任之人。

父皇给予的盛宠，于她而言恰似镜中花、水中月。这份荣宠，多半是源于对生母的愧疚与旧情，几分真心，几分权衡，虚实难辨。谁也说不清这份偏爱何时便会消散殆尽，一朝尽数化为乌有。她费尽心思算计一切，以为只有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到头来，真正让她万劫不复的，恰恰是她自己。

姜殊放下筷子，看着盈春，忽然笑了。

"盈春，往后咱们的日子，要好好过。"

盈春眨眨眼，虽然不太明白主子今天怎么突然说了这句话，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那是自然。有殿下在的地方，盈春怎么都过得好。"

姜殊看着她。

盈春今年才十六，圆脸还没长开，鬓角碎发被热气蒸得有些潮，贴在脸颊上。她正蹲在桌边替姜殊布菜，嘴里小声嘟囔着："殿下今日胃口好就多吃些，小厨房还温着桂花糕，奴婢待会儿给您端来。"

姜殊忽然想起前世。

盈春陪她走到了最后。她死的时候，盈春已经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跪在她床前哭得直不起腰来。

"殿下…您苦了一辈子……"

她当时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但她记得盈春的手——枯瘦、青筋暴起，却依然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此刻正稳稳地替她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