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绵长平稳的呼吸轻轻响在他耳畔,还伴着小孩嘴巴边吐泡泡的声音。
陈慎额角还有些痛,他半坐起来,牵动身上盖着的薄被。
阿珍的小脑袋往下一滑,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睛从床榻边冒出来,看着他滴溜溜转,她一声“呀——”才冒头,就被师父捂了嘴。
小孩乖乖点头,在师父的手拿开之后,用自己的肉乎乎的爪子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闷闷地问他:“阿珍,师娘,要叫?”
阿珍其实还没有行过拜师礼,但你们已经让小孩改口了,左右早晚是自家的孩子,不必那些虚礼。
陈慎左手被趴在榻边熟睡的你握着,右手揉揉小孩睡得乱糟糟的脑袋瓜:“不用。”
阿珍点头,指着你说:“醒了。”
你守着他的时候趴在榻边睡得很浅,断断续续,一点儿响动都会醒。
头还有点昏昏沉沉的。
你捶捶脑袋,坐起身时眼皮还在打架,险些一歪又栽下去。
陈慎伸手托住你马上要直直撞上床榻的脑袋,不禁溢出一声轻浅的笑。
你一下就清醒了。
“小师兄!你醒啦?”你立刻去探他额头,又摸摸自己的,“终于不烫了,你吓死人了!”
阿珍用力点了点头。
你的声音在陈慎耳边是模糊的,他垂眸看着你们交握的左手,看到你手腕被衣袖遮掩的若隐若现的伤疤。
他想问很久却没有问,如今终于得到答案的伤疤。
“……小师兄?”你轻声唤他,没人应。
你拍拍阿珍的小脑袋:“去找杏春姐姐端药。”
小姑娘点头,一蹦一跳出门去了。
“小师兄,你——”
手腕传来的温热和痒意将你的后话堵住。
你下意识要抽回手,一向只要察觉你不愿意就会退却的人却一反常态,稍稍一用力,捉紧你的手腕,强硬却温柔地一下一下轻轻摩挲。
你被他拉入怀中紧紧抱着,像要揉进骨血。
“陈慎。”你回抱住他,安抚般拍拍他后背,用下巴尖蹭蹭他的脸,“……你怎么啦?”
“别动。”陈慎声音有一点儿哑,将面颊深深埋在你颈窝,“我抱一会儿。”
“抱多久都可以。”你察觉到他的不安与惶恐,虽不知所为何来,但你愿意哄他的,“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落在你颈间。
你这时是真的懵了,过好久好久才缓过神:“……怎么哭了?一会儿阿珍就回来了,小心她笑话你。”
陈慎在你耳侧轻声道:“笑话也无妨,师妹,手腕的伤,为什么不同我说实话?”
你自知理亏,便在他怀里蹭啊蹭,试图靠撒娇蒙混过关,那声音你自己听着都直冒鸡皮疙瘩:“小师兄~怎么突然问这个呀~”
之前明明都被你糊弄过去了,按理说他不该知道呀?怎么发个热还能通灵不成?
你决定反将一军倒打一耙:“你突然发高热,三天诶!大夫来看什么都瞧不出来,药喝了不少却怎么都不见好!知不知道多吓人?”
“师妹,这话未免有些不讲道理,人都要生病的。”陈慎挑眉,“你的伤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