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是你左手手腕上的伤,你知道。
你心虚地耷拉下脑袋:“当时、当时……小师兄,都过去了。”
“嗯。”陈慎抱着你的力道终于松了一点,不知是对你说还是劝自己,“……过去了。”
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你和陈慎望过去。
杏春架着小孩的胳肢窝将小小一个人提溜起来,一手还捂着她的嘴。
小孩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往下看一点儿,就是地上身首异处的碗和黑漆漆的药汁。
八目相对。
你:“……”
陈慎:“……”
杏春:“……”
阿珍倒是扒拉开捂着自己的手,咧开嘴笑得很开心,还很童言无忌地问:“抱,阿珍,弟弟妹妹,会有吗?”
杏春刚撒开的手又毫不犹豫捂上去:“走走走姐姐带你吃糖葫芦去少主小少主我们先告辞了!”
你们低下头,忍不住一起笑出声。
你站起身:“我去端药。”
陈慎等你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从枕下摸出那根下下签。
看清的一瞬,陈慎怔住,指尖不住地发颤。
其上是鲜红的两个字。
上上。
第二天一早陈慎就和你商量,说想去一趟灵隐寺。
“行啊,手给我。”你勾勾手指,“把个脉,真无事就陪你去。”
陈慎乖乖掀起衣袖,将右手递给你。
你正儿八经把了会儿脉,满意地点点头:“好吧,确实没事了,你这场病真怪,来得凶去得却干净。”
陈慎笑笑:“师妹医道颇精,不如我给你排上几日,去回春堂坐诊?”
“好啊,就打我们观音针的名号,万一我给人治死了,叫他们都去找你寻仇。”
陈慎面不改色道:“夫人闯祸我来担,想想也很不错。”
你一口粥呛住自己,咳嗽起来。
“陈慎!”你打掉他正在一下一下拍你后背的手,瞪着他气鼓鼓说,“自打成了亲,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阿珍在你们中间捧着碗傻乎乎笑,然后左一下右一下被敲了脑袋。
附赠两声重合的:“好好吃饭!”
小孩想捂脑袋,但手里又捧着碗,只好委屈巴巴乖乖将脸埋进去继续吃饭了。
杭州的冬天真是极不显眼的季节,那一场薄雪过后,积不住雪融化成水,捎走了枝叶上的灰尘。
若不是枝叶稀疏,倒叫人以为是春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