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之后陈瑾想起这一日他手心化开的糖,后知后觉发现那天其实是正月初一,又是春天了。
他最讨厌的春天。
“阿珍。”你探身去看小师兄身边的小姑娘,“糖分师弟一点儿。”
孟珍乖乖打开小包给你看:“分过了,师弟没吃,他一直捏在手里,糖都化了。”
她松开师父的手,几步蹦过去,将自己最宝贝的小包径直挂在陈瑾身上:“送给你啦!”
陈瑾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包,粉色的,轻声喃喃:“多谢师、师姐。”
“阿珍。”陈慎停下来,耐着性子同小姑娘说,“我们晚些再去买蜜饯好不好?”
小姑娘叉着腰一本正经道:“老头坏!师弟有伤,要先去上药!阿珍也没有那么想吃蜜饯啦!”
孟珍叉腰的样子和你很像,一时你们都看笑了。
陈瑾便也跟着笑,别别扭扭的,轻轻浅浅的一下。
路上你脑中突然蹦出个念头,于是伸手戳了戳身边的人:“小师兄。”
陈慎侧首看你:“嗯?”
“阿珍叫你师父,叫我师娘,阿瑾说了他要学剑,那就是我徒弟,该叫我师父!”你看看新得的小徒弟,又看看小师兄,“那他叫你什么呢?”
总不能也叫师娘。
陈慎:“……”
这他真的没想过。
两个小孩齐刷刷抬起头,懵懂地眨着眼,显然也在认真思考这个于他们而言有些复杂过头的问题。
孟珍:“对哦,叫什么呢?”
你:“叫什么呢?”
陈瑾:“……”
你家小徒弟的眼神显然是觉得你们很无聊很幼稚,然而你是最不喜欢小孩子家家少年老成的,于是稍稍用力捏了下他的手。
陈瑾会意,很配合地和你们一起仰头望着陈慎:“叫什么呢?”
陈慎:“……”
他怎么知道。
阿珍掰着手指头想了好久——虽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为什么要掰手指头想:“唔,父母,爹娘。那、那师弟叫师娘师父,是不是应该叫师父师爹?可是师娘明明是女孩子呀?师弟其实应该叫师娘师母吧?”
你:“……”
跟绕口令似的。
“你叫他什么都行,叫我也随你,左右咱们是一家人了。”你稍顿,一本正经同陈瑾说,“来叫一声听听?”
陈瑾松开你的手,将另一只黏糊糊的手在身上蹭了蹭,学着阿珍拜师那日的样子不大端正地向你行礼:“师父。”
“诶。”你笑盈盈应,“再叫一声。”
小孩抿着唇不肯出声了。
你也不恼,指着小师兄说:“那叫他。”
阿珍从师父身后探出脑袋看热闹。
陈瑾板着小小一张脸纠结了半天,终于还是蚊子叫似的唤了一声:“……师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