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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和他的药膏（第2页）

司徒役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东虞至多十五、六岁，没想到居然快成年了，果然娃娃脸就是显小，但这不影响他们闲聊。

“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以后要是遇到心仪的姑娘，可得厚脸皮点，脸皮太薄，容易注孤生。”司徒役打趣道。

“注孤生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找不到对象的意思吧。我想……应该是我的家乡话。”

“你的家乡一定很有趣。”

如果说记忆是一个人的锚点，那么家乡就是这个锚点的起点，就算遗忘了所有，仍旧根植于灵魂深处，然后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左手往前，右手往后，东虞两手同时一扭，便搅干了布巾。

随着最后一滴水落入盆中，哗啦啦的水声便完全消失了，这代表了伤口清洗完成。

原本透澈的清水带了浑浊，还有些大颗灰尘浮于表面，与之相反的，是司徒役的双臂，变得干净极了。

替司徒役擦干皮肤上残留的水珠后，东虞便捧着木盆出去了，他把脏水倒在院子里的菜畦上，没错，村长爷爷的院子被辟出了一排排的菜畦，纵横成列，种满了蔬菜。

倒掉脏水之后，东虞又从旁边的水缸舀出净水，冲刷木盆，最后将洗刷干净的木盆和布巾归置到初始位置。

做完这一切，他就踩着轻快的步子回了堂屋。

村长已经换了一身深色布袍，与司徒役面对面坐着，原本放在正中间的烛台，被移到了两人面前，于是东虞便将村长的动作看得更清楚了。

只见他左手托着司徒役的胳膊，右手手指捻着一根绣花针，先是在烛火中翻转消毒，然后笔直刺进伤口，反复扭动，最后轻轻一转，从伤口中挑出了灰色的细点。

昏暗中，灰色的脏污细点好似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朦胧又飘忽，司徒役刚想凑近观察，村长恰好换了个角度，鼻息吐过，将那比芝麻还小的细点吹到了桌子底下。

司徒役下意识偏过头，跟着细点飘落的轨迹看去，但桌下的光线比桌面更暗，是趋近全然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应该是光线问题吧。

司徒役眨眨眼，觉得是自己看岔了。

恰好东虞进门，他就维持着这个姿势，朝对方笑了笑。

“村长爷爷，他的伤严重吗？”东虞随手拉开最近的板凳，在他们的另一侧坐下了。

司徒役的皮肤很白，是珍珠一般的柔润莹白，胳膊上红肿交错，乍一看去，有种触目惊心的视觉效果。

东虞粗略数了数，他的双臂上足足有十几条伤痕，有些是浅浅的印子，有些则破了皮，眼下村长就着重检查那些破皮出血的。

“后山的植被天生地养，藏了不少脏东西，得慢慢挑，别担心，挑出来就没事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么弱的，年轻人，要加强锻炼呀。”

前半句很温馨，后半句就很扎心了。

其实刚进门的时候，司徒役还很担心，村长爷爷不仅胡子全白，连头发、眉毛都是白色的，一看就是年纪很大了，现在又是晚上，光线非常灰暗，只靠一盏微弱的烛光，他很担心村长爷爷的眼睛是否看得清，好在事实证明，村长爷爷老当益壮。

看他娴熟的刺、挑、剜，别说眼睛，身体素质说不准比他还要强。

司徒役不想自取其辱，于是主动挑起新话题。

“村长爷爷，”他的嘴巴跟着东虞的称呼喊，眼睛满怀期待，看向面前的白胡子老人，“你能治失忆的毛病吗？”

“不能哦。”可惜，村长只是略懂医术，并不是真的精通医术，但他很会安慰人：“记忆是很玄妙的，它会在合适的时候，尽数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