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很牢。”村长满意颔首,“里侧的这些人,已经全部超过污染线,他们的伤口切面平整,应该是东叔在回村途中做了切除,但不够彻底,你先看我做一遍,等下就直接上手。”
说罢,村长拿起手边的匕首,一边切除伤口处的污染部分,一边指导边桑,他的语速有些急切,但讲得很细致,边桑就认真听着,用最快的速度掌握其中方法。
等到边桑能够准确分辨出污染的血肉,能够独立操作后,村长便放心地将匕首转交到了他手中。
“他们的生命,全在你的刀下,但不要慌,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
“……我知道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会一直保持冷静。”再普通不过的匕首,却承载了过份沉重的重量,边桑收拢指尖,将它紧紧握住。
“好孩子。”村长终于露出了笑容,然而下一秒,他又蹙紧了眉头:“药不够了,我得去制些,这里就交给你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也就是草药成熟期间,村长便会着手准备制作新的药膏,一部分交给试炼队,另一部分则存放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今年却不行了。
不仅存药见底、新药尚未制作,作为入药的那些草药,更是刚刚采下,还未完成晾晒处理。
简而言之:药膏不够了。
作为制作药膏的药材,也不够了。
这也是村长急于让边桑接手伤患的原因。
因为只有边桑代替他医治伤患,他才能有时间制作新的药膏,并且好好想想:要怎么在缺乏草药的情况下,制作出同样药效的药膏。
“村长爷爷,我可以帮忙制作药膏吗?”就在他思索间,边桑忽然旧话重提。
“还不是时候。”村长顿了顿,像从前那般拒绝了。
在学习上,边桑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学生,但有些东西,不是拥有天赋就可以的。
没有过多解释,村长快步回到屋内,推开了通往药室的房门。
药室不大,四四方方,四周的墙面搭着结实的木架,要是再过些日子,木架上会摆满晾晒好的草药和村长制作好的药膏,然而此刻,上面什么都没有。
室内最满当的,应该就是正中央的长木桌了,上面摆着许多调配药物的工具,虽然有些老旧,但保养得当,看得出主人经常使用。
“药放久了会失去药性,能早点用完也好……本来就是用来救人的,只要能挽回性命,空了就空了,反正明年还会有……”村长喃喃着,从架子的最高处取下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楠木盒子。
打开后,里面呈左右分隔,左边格子放着满满的桑果,右边格子则是零星几根血济草。
血济草不够了。
村长叹了口气。
其实他的秘制药膏并没有什么秘密配方,桑果肉白骨,血济草活死人,以此二者入药,便是世间最好的伤药,也是唯一能治愈污染伤的神药。
幸好,他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替代血济草。
村长拿出了盒子里的桑果和血济草,将二者分别捣碎,然后控制着分量一点点搅拌在一起,等到血济草粉末倒完之后,他便用细长的小刀划破自己的手腕,绿色的液体立刻从腕间流出,落入粉末之中,绿与白相撞的瞬间,就变成了十分亮眼的翠色,同时浮现出一股醉人的药香,似梦似幻,尤为迷离。
村长却似习以为常,对这药香毫无沉迷之意,直接搅拌起来,于是药香逐渐淡去,这抹翠色就慢慢变成了众人熟悉的莹白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