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死亡对于眼前的陆凌风、对于堂屋内的人们,又意味着什么呢?
他一寸寸转过头,看向明亮的堂屋,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村民们的衣角,像是钉死在原地,没有丝毫晃动。
轰隆——
继那道照亮全世界的闪电过后,迟来的惊雷终于到达了。
然后,大雨倾盆,世界瞬间颠倒。
出事了。
司徒役猛地转身跑向堂屋,干草遇水湿滑,他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起身的时候,鞋底又接连打滑,于是他将双手深深插进干草之下,借着泥泞的地面站起身,顾不上处理掌心的脏污,也来不及稳定身形,司徒役就借着那股推力,奋力奔向屋内。
堂屋里很安静。
那些呻吟的闷哼、沉重的呼吸声,通通消失了。
所有人都沉默地站立着,僵硬如石像。
司徒役缓缓靠近,从人群的间隙里,他看到了边桑垂落的右手,看到了东虞低垂的脑袋,以及躺在纯白被褥上的“伤患们”——
司徒役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群怎样的伤患们!
长着牛尾的雪豹、长着三只脚的狸猫、几乎裂成两段的老藤……
还有,原本东叔躺着的被褥上,此刻竟然是一只长着鱼鳍翅膀的狐狸!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又像是短短一瞬,一段话突然浮现在司徒役的脑海中:
“朱獳,形似狐狸,长有一对透明的鱼鳍翅膀,成年后由丹田化出南柯藤……南柯藤终身只开花苞,不会完全绽放,若是开出整花,则表示朱獳生命垂危,一旦朱獳死亡,南柯藤则立即枯萎……二者生死相依,属于罕见的伴生关系……”
转瞬间,另一段记忆又突然闯入脑海,司徒役猛地攥紧了胸口:
“这是南柯藤……花?”
“谢谢你。”
“叔叔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好想时间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我就成年了……成年以后,我就可以和叔叔一起试炼了。”
“司徒役,谢谢你,南柯藤的花真好看啊!”
画面定格在东虞那日的笑容上。
司徒役愣住了。
寒意骤然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席卷全身。
如果……他没有送出那朵花,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