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接一具,整整齐齐,且都是百年金丝楠木的!
仔细看,每具棺木上还刻着名字。
司徒役快速扫视一圈,除了他自己、边桑、东虞之外,所有村民的名字,都被刻在这些棺木之上,也就是说:这里存放着的十八具棺木,每一具都对应一位村民。
司徒役瞬间就明白了,木叔每天都在刨削金丝楠木,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成品,原来所谓成品,竟是眼前这些棺木。
不止如此,还有边桑最新砍下的那几棵金丝楠木,最后会被做成谁的棺木,司徒役想都不用想,就能轻易猜出。
村民们两两一组,辨别着棺木上的名字,找到对应名字之后,便往棺木上套绳索。
绳索是春婶取来的,她精通绣工,以线制绳,家中有锁棺绳也很正常,就像木叔精通木工,所以地洞有棺木,珠婶精通织布,所以仓库有麻衣。
原来村民们的手艺,跟司徒役以为的,也大相径庭。
将一切都串联起来之后,司徒役终于得出了最后的结论:比不过兔子、拿不动斧子,不是因为他废柴,而是身边的都不是“人”。
然后,他就将目光凝聚到眼前的棺木上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陆凌风。
百年金丝楠木蕴含着丝丝缕缕的金光,弯钩复杂的符号镶嵌其中,以名字为中点,层层叠叠,首尾相连,紧紧缠绕着整座棺木,看得久了,便觉得这些符号不是雕刻,更像是自然生长出的一般。
观察许久,司徒役也没看懂这些符号内涵的意义,只能猜测:应该是经文之类的吧,洗去此生苦难,祝愿来世平安。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村民们已经套好绳子,有序地往外抬棺木了,等到最后一具棺木被抬走,满满当当的地洞,就空出一半了。
司徒役赶紧踏上石阶,跟随村民们原路返回。
借着烛光,村民们一同将伤患放进棺木之中,死去的钉上棺钉,活着的则虚掩棺盖,然后再次抬棺启程。
“棺木中刻有时间法阵,活人入阵能暂停七日光阴,死人入阵可保尸身百年不腐。”陆凌风递了盏灯笼给司徒役,“走吧,该送叔叔婶婶们最后一程了。”
“最后一程……是后山?”司徒役抬起头,脚下的土路一路向前延伸,前方,便是后山。
陆凌风“嗯”了一声,东虞和边桑提着灯笼走在队伍前方,他和司徒役走在队伍尾部,中间则是村民们抬的棺木,前引亡魂后照背影,是村子的入葬规矩。
“你的棺木,已经是打制完成的成品了吗?”司徒役忽然开口。
打好了外形,刻好了法阵,就像眼前这些棺木一样,可以随时使用。
“当然。”陆凌风顿了顿,“每一个拿到出村资格的人,都会在他出村的那一天,拥有量身定制的棺木。”
重视出生,重视死亡,更重视世间全部经历。
见司徒役脸色古怪,陆凌风又贴心地多说了几句:
“放心,等打完边桑和东虞的,就轮到你了。”
“我会帮你挑一棵最最最结实的金丝楠木,包你满意。”
司徒役扯扯嘴角:“那可太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陆凌风笑了笑,“你想葬在我的左边还是右边?前后也行,看在我们这么投契的份上,我给你这个优先选择的机会。不过不能让东虞知道,这小子看着好说话,其实可犟了。”
“万一知道自己想要的位置被你抢了先,一定会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