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他问。
“星辉……正在被抽走。”她咬牙说,“这地方在吃我的力量。”
“要不要停下休息?”
“不能停。”她摇头,“一旦停下,就再也出不去。拖得越久,消耗越大。等到一点力气都没了,我们就真成幻象了。”
牧燃不再问。他加快脚步,拉着她往前走。
长廊尽头是个岔路口。
左边是台阶,通向黑暗,台阶上坐着人影,一个个低头,肩膀一耸一耸,像在哭。右边是一扇木门,门缝透出光,暖黄色,像屋里点了油灯。
牧燃站在路口,没动。
他知道这两个选择都不好。
但必须选一个。
他低头看烬灰。
之前撒的灰早没了。他又掏出一点,撒下去。
灰朝右边的门飘去。
可快到门前时,灰突然分成两股:一股继续往门,另一股拐弯,滑向左边的台阶。
“分开了。”他说。
白襄闭眼感应一会儿:“右边有人气,左边……有死气。但死气不干净,像是被人动过手脚。”
“什么意思?”
“意思是,可能有人设的陷阱。”
牧燃盯着那扇门。
暖光从门缝漏出来,照亮地面一小块。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和牧澄住在灰棚里,冬天冷,他们挤在灶台边取暖,火光也是这样映在墙上,影子晃动。那时她总笑着说:“哥,你看,影子在跳舞。”
心里猛地一紧。
不能信。
越像真的,越不能信。
他抬头看白襄:“走左边。”
她愣了一下:“那边是死路。”
“我知道。”他说,“可死路至少不会骗人。那扇门……太像家了。”
白襄看着他,很久,终于点头。
两人转身,朝左边的台阶走去。
台阶窄,只能容一人。牧燃在前,白襄在后。他拄着左臂往下走,断腿拖着,灰不断洒落。每走一步,台阶就下沉一寸,像踩在烂木板上。
走到一半,身后突然有动静。
他猛地回头。
那扇门开了。
屋里亮着灯,一个女孩坐在桌边,背对着他们,头发扎成两条辫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裙。她端着碗,低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