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脚,迈出第一步。
灰从裤脚滑落,堆在地上,成一小堆。
第二步。
腿有点软,但他撑住了。
第三步。
他听见白襄动了一下。
不是说话,也不是叫他。
是指尖在地上轻轻划过,很轻,像是想抓什么,却够不着。
他没回头。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动。
星辉没了,人也快撑不住了。她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可他不能停。
他走到坑边,停下。
坑底漆黑,深不见底,好像能吞掉所有光。他看了很久。
然后蹲下,从灰囊里抓出一把烬灰,撒进去。
灰飘着,慢慢落下,没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
灰没炸,也没亮。
但它沉下去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身上灰渣掉下来,肩头积了一层。他用袖子擦脸,擦掉一片,又有新的冒出来。
他抬头,看天花板。
那里本来有裂缝,现在却严丝合缝,好像从来没坏过。
他知道这是假的。
是幻境退去后的样子。
真正的侧殿早就塌了。
可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他选了。
他选了最难的那条路。
不是为了当英雄,也不是为了被人记住。
他只是为了能堂堂正正说一句:
我是她哥。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白襄时,他停了一下。
没说话,也没蹲下。
他从腰间解下灰囊,放在她脚边。
灰囊旧了,边角开了线,是他用了几十年的。里面还有最后一撮灰,一直没用。
他留着,原打算最后拼命时用。
现在他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