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她还能站起来,万一她还能走,那点灰或许能撑一段路。
他没多看,也没等她醒来。
他继续走,走到侧殿尽头,那里有一堵墙。
墙是石头砌的,表面粗糙,有些地方长着青苔。他伸手摸,碰到一块凸起的砖。
就是这块。
刚才那只手,就是从这里伸出来的。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掌心贴上去。
砖头冰凉潮湿,像刚从地下挖出来。他用力按,指节发白。
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手。
是心魔,是执念,是过去不肯放过他的影子。
可他还是想碰它。
哪怕一次。
他闭眼。
灰气已爬到大腿,皮肤大片脱落,露出灰白的筋骨。他感觉身体在空,像血被抽干。
但他没倒。
他站在这里,手贴着砖,一动不动。
突然,砖头动了一下。
不是他压的。
是从里面传来的。
轻轻一顶,像有人敲门。
他猛地睁眼。
砖缝裂开一条细线,一缕灰烟钻出来,浮在空中,不散。
他没躲。
他看着那缕烟,看着它慢慢聚成一只小手。
和刚才一样。
苍白,纤细,掌心朝上。
他喉咙一紧。
他知道这是陷阱。
是最后的考验。
可他还是抬起了手。
指尖碰到那缕烟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掌心冲上来,像一段被忘掉的记忆突然回来。那不是力量,也不是幻觉,而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属于妹妹的气息,带着槐花香和旧布的味道。
他眼角忽然疼。
那手轻轻一勾,竟把他手指拉进了砖缝。砖面像水一样荡开波纹,整条手臂穿过去,像穿过一层雾。他没挣扎,任由那股力把他带向更深的地方。
眼前突然亮了。
他站在一片荒野上,天空是灰紫色的,云很低,压得人心慌。远处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古老文字,每个都在发暗红光,像在呼吸。门缝里,无数小手在抓挠,无声嘶吼。
那是关魂的地方。
是所有没能成神、又被夺去轮回的人待的地方。
门前站着一个小身影。
牧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