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还在,眼睛还睁着。
他看着那条银色河流,越来越近。
他知道,当他踏进去的那一刻,身体会被时空一点点吃掉。
但他不怕。
他只是在心里说:
澄儿,等我。
光浪扑来。
他整个人被吞没。
银光收缩,裂口慢慢合上。
坑口光柱熄灭。
侧殿重归黑暗。
只有角落里,白襄还坐在那里。
她低着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灰囊。
灰渣从指缝漏出,堆在地上。
她没动。
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坐着。
像一尊石像。
而在那闭合的裂口深处,银色河流静静流淌。
河面上,浮出一道身影。
全身焦黑,只剩骨架,却还在走。
一步。
又一步。
河水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侧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不止一人。
一队人披着灰袍,提着烛灯,脚步很轻,像怕吵醒亡魂。他们是烬侯府的后代,世代守诺,每逢月隐之夜,都会来祭拜那位没封神却被刻碑的“守界者”。
领头的老者抬头看坍塌的殿顶,低声说:“他又走了。”
旁边的年轻人问:“还会回来吗?”
老者沉默很久,放下烛灯。火焰在风中摇晃,映出墙上一道浅浅的手印。
“只要还有人记得‘平安’这两个字,他就没真正离开。”
烛光稳了下来。
风停了。
灰囊一角被吹起,露出内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每一笔,都是他走过的路。
每一线,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牧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