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上有不少人影。
有的拿着刀,有的背着孩子,有的在地上爬。他们一个个走上桥,走进门,然后消失。
那是轮回。
而现在,他们在倒着走。
桥上的人影开始往后退。他们从门里走出来,倒着走过桥,再倒着回到地上,变成尸体,再变回活人。
一切都在逆转。
牧燃停了。
他看着桥,看着门。
他知道只要走过桥,就能接近源头。但这桥是灰做的,每走一步都要消耗身体。而且他知道,桥尽头站着的是他自己——那个放弃、选择守门的“他”。
他也知道,门后不止妹妹。
还有所有被抹掉的人,所有不该死的人,所有被当成代价牺牲的人。
他不能只救一个。
他要把门砸了。
他抬脚,准备上桥。
白襄忽然伸手,抓住他手腕。
力不大,但稳。
他回头看她。
她不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神亮,像藏着星星。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
——我跟你一起。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只是轻轻挣开她的手,迈出一步。
脚踏上灰桥。
桥轻轻晃,灰从缝里落下,掉进河里,马上被吞掉。
他继续走。
白襄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桥上。桥很长,看不到头。四周画面太密,连成一片。他们像走在时间裂缝里,每一步都踩在过去碎片上。牧燃的灰已经到耳根。脸上的骨头开始脆,一动就掉渣。他感觉舌头没了,说不出话。但他还能呼吸,还能走。
白襄越来越慢。左腿发抖,右手几乎抓不住刀片。但她没停。
他们走到桥中间。
忽然,桥下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声音,是震动。
牧燃低头。
河底,一只小手慢慢伸出来。
手很小,很瘦,掌心朝上,像在等人拉它。
他认得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