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说完,他又冲上去。
这一次,动作更快。
灰剑划出弧线,砍向洄的头顶。洄抬剑挡住,双剑相撞,又是一道震荡扩散。河水依旧不动,碎片依旧悬浮,但这次,牧燃没有让记忆入侵。
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逃避,是主动切断感觉。他知道,如果再看下去,意识会被那些过去的“自己”吞掉。他们会告诉他:放弃吧,你逃不掉的;他们会拉他跪下,让他接过那把剑,站到门边去。他们会用温柔的声音劝他停下,说“你已经够累了”。
他不能看。
他只能打。
剑来回交错,一招接一招。
他攻,洄守。
每一击都拼尽全力,每一剑都像不要命。他的右臂咔嚓断了一截,骨头刺出来,可他还在挥剑。左肩的灰整块脱落,露出白骨,可他还在往前逼。他的身体正在崩溃,意志却越来越强。
他知道赢不了。
他也知道,这一战本来就不为赢。
他要的是确认。
确认这些记忆是真的。
确认每一个失败的他,真的都成了守门人。
确认这条路,从来没人真正走过。
可他还是要走。
第三剑相撞时,牧燃突然变招。他不再强攻,而是借力后退,灰剑在空中划出反向弧线,剑尖指向自己胸口。
洄第一次动了。
他抬剑想拦。
但晚了。
牧燃的剑尖已经抵住胸口,正对灰核。
“你想拦我?”牧燃冷笑,声音沙哑,“可你拦得住吗?我连自己都能杀,你还指望我怕你?”
说完,用力一推。
剑刺进胸膛。
没有血。
只有一团灰从伤口喷出来,像烟一样升腾。灰核剧烈跳动,整个身体都在抖,可他没拔剑,反而推得更深。
“你不是要我停下吗?”他盯着洄,眼神发红,“那你来啊。杀了我,像杀之前的那些我一样。可你下不了手,是不是?因为你清楚——只要还有一个我愿意烧到最后,这个闭环,就没真正封死。”
洄没动。
他站在原地,灰剑垂下,身影在光与暗之间晃动,像风中的蜡烛。
牧燃喘着气,剑插在胸口,灰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流出来。他慢慢拔出剑,低头看胸前的大洞,灰核在里面一闪一灭,像快熄的火。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身体快没了。可他还站着。他还记得。他还想带她回家。
他抬起剑,指向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