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逃不掉?”他声音低哑,“可你忘了——每一次逆流,我都不在乎逃不掉。我在乎的,只有一个事。”
他顿了顿,眼里最后一点光亮起来。
“我把她带回来,才算完。”
洄静静站着。
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和平常一样平静:
“你果然来了。”
牧燃没答。
他只是握紧剑,一步步向前走。
一步,又一步。
身体摇晃,灰不断掉落,可他没停。每一步落下,都像在时间的裂缝里刻下记号。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会结束。他也明白,自己也许终将成为下一个守门人。可只要他还站着,这一刻就没有被抹去。
白襄趴在地上,双膝陷进河床,嘴角的血珠还悬在空中。她的手指微微一动,碰到一小撮灰。她没抓,任它从指缝滑落,混进河水,又被倒流卷回皮肤,重新渗入体内。她的生命正在被时间逆转重构,她的意识,正从漫长的沉睡中慢慢醒来。
她闭着眼。
但睫毛颤了一下。
牧燃走到离洄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灰剑横在身前,剑尖微微下垂。
他不再进攻。
他知道,接下来不是战斗。
而是等待。
等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等下一个瞬间到来。
等那扇门后,再次传来敲门声。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一抖。
那股灰流,还在河床深处。
没断。
也没散。
而在那灰流的尽头,一丝极细的震动,正悄悄升起——不来自他,也不来自洄,而是来自更深处,来自溯洄河的源头,来自时间还没开始的地方。
好像有谁,在门后,又敲了一下。
不是三下,不是五下,就是一下。
很轻,几乎听不见。
却足以,撼动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