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也没用。他们都清楚,这只是开始。锁链能变蛇,神使会追来,这片林子不是终点。但他们也知道,如果现在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走着走着,天好像亮了一点。不是太阳,也不是月亮,是一种暗紫色的光,从树缝里漏下来。空气还是很沉,但至少能看清路了。
大概过了半炷香时间,牧燃突然停下。
“怎么了?”白襄问。
他没答,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刚才烧干净的地方,皮肤焦黑,结着灰痂。可在灰痂边上,有一点极淡的银光,一闪而过。
他屏住呼吸,凑近看。
不见了。
可能是错觉。
他抬头看四周。
林子还是一样:树矮小扭曲,叶子稀少,地上厚厚一层烂叶。没风,叶子不动,连虫叫都没有。可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走快点。”他说。
白襄察觉不对,立刻点头。她拉着牧澄加快脚步,牧燃拖着断腿跟在后面。每一步都比之前更重,断骨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
走了二十多步,他再次停下。
这一次,白襄也感觉到了。
空气变了。
不是温度或味道,而是一种看不见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正在慢慢收紧,像蜘蛛缠住猎物。
“别回头。”他低声说。
白襄没问,只是抓紧牧澄的手,继续走。
牧燃盯着脚下,余光扫向身后。
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
是更多。
那些锁链的碎片,那些蛇的残念,正在某个地方重新聚起来。它们没消失,只是退了,等下次扑上来。这次,可能不是试探,是要吞了他们。
他握紧灰剑。
剑已经很暗,灰烬只剩不到三成。刚才那一烧,几乎榨干了他。如果再打起来,他撑不过十息。
但他不能停。
也不能让她们停。
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拍了拍白襄的肩。
她回头。
他看着她,声音低:“待会要是打起来,你带她先走。别管我。”
她摇头:“不。”
“这是命令。”
“你不是我主子。”她直视他,眼神像刀,“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别想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