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没再说。
他知道劝不动。
他也清楚,自己绝不会先走。
三人继续走。
脚步声在林子里回响,单调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
天光还是暗紫,照在脸上,像蒙了一层死气。远处有山影,但看不清。小路弯弯曲曲,不知通向哪里。
又走了一段,牧燃忽然闻到一股味。
不是烂叶,也不是湿土。
是铁锈味。
血的味道。
很淡,混在空气里,不仔细闻根本发现不了。
他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襄也闻到了。
她脸色一变,立刻挡在牧澄前面,低声说:“前面有东西。”
牧燃眯眼看向前方。
小路拐了个弯,被树挡住。但从缝隙里能看到,地上颜色不对——不是泥,也不是落叶,是一片暗红,像被什么东西浸透了。
“绕过去。”白襄说。
“不行。”牧燃摇头,“那边被树堵死了,只能从这儿过。”
白襄咬牙:“那就快点。”
三人加快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走近那片暗红区域时,牧燃低头看了一眼。
地上不是血。
是灰。
一种带金属光泽的灰,像烧过的铁屑,混在土里,铺了一层。他用灰剑拨了拨,发现下面压着几块碎布,颜色发黑,像是祭坛上符文长袍的残片。
他心里一震。
“有人死在这儿。”他说。
“神使?”白襄问。
“不知道。可能是逃出来的,也可能是被杀的。”他站起身,声音低,“不管是谁,都说明这条路有人走过,而且没能活着走出去。”
白襄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更要快。”
他们穿过那片灰地,脚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踩碎了干骨头。走出五六步后,牧燃忽然觉得脚底一凉。
低头一看。
刚才烧干净的脚踝处,那点银光又出现了。
这一次,它没有消失。
而是慢慢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无声地爬上小腿。
他心里一沉。
“它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