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里的压力没减,反而更大了。空气像水一样重,呼吸都要用力。牧燃的右腿骨头开始掉落,灰渣一粒粒离开,在空中转一圈,又被吸进节点。他的胸口塌得更深,肋骨断了几根,扎进肺里。他咳了一声,没血,只有灰从嘴里飘出。
可他没松手。
他知道还没结束,这只是开始。时间还在倒,节点还没稳,真正的关口还没到。他必须撑住,撑到那一天真正改写。
他闭上还能用的那只眼,把所有力气集中在指尖。
他想起她说“哥,甜”时的笑容。
想起她哭着不让他松手的样子。
想起她最后一次回头,眼里全是等他说话的表情。
他把这一切全都压进手指,再次往光里推进一点。
节点猛地一震。
整个空间轰的一声,像天地换了口气。光幕剧烈晃动,三人被震得歪了一下,可谁都没松。牧澄咬牙抱住,白襄用膝盖死死顶地,双手撑住他腰,指甲掐进他破衣服里。
他们站在一起,像一块石头,不管时间怎么冲,都不动。
光,越来越亮。
而在最深处,另一道身影慢慢出现——
这一次,不是十年前的早晨。
是更早的一天。院子里没有雪,也没有雨。阳光正好,照在门槛上。小女孩穿着旧布鞋,背着小包袱,站在院子中间。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回头看了眼屋子。
屋檐下站着一个人。
他穿粗布衣,脸上有疤,手上缠着布条。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开口了:“哥,我要走了。”
他站在原地,风吹动衣服。他想拦,脚动不了。他想喊,喉咙堵住。最后,他只能看着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院子,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村口。
那是他第一次没拦住她。
也是他最后悔的一次。
现在,他不会再让这事发生。
他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里说:
“这次,我不让你走。”
光幕突然静止。
时间,停了。
接着,那道裂缝开始合拢,不是倒退,而是重建。光流反转,不再撕扯,而是编织。过去的碎片被重新拼好,像一张撕碎的画被慢慢抚平。
牧燃的手指还卡在裂缝里,可这一次,光不再排斥他。
它认出了他。
认出了那个宁愿散成灰,也不愿忘了名字的哥哥。
远处,第一缕晨光越过山头,照进院子。
门,还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