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在村尾,挨着山脚。
房子不大,两间土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柴。院墙是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塌了,拿树枝拦着。门是旧木板拼的,漆掉了大半,门环生了锈。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板。
门没锁。
他推了一下。
门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地上有落叶,灶台冷着,水缸半满。墙角那把柴刀还插在木墩上,刀刃有点钝。他记得那天他劈下去,刀卡住了,拔不出来。她站在旁边,小声说:“哥,吃饭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他身后,眼睛看着院子,眼神有点恍惚,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然后她轻轻点头,说:“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院子。
他顺手关门,插上门栓。
屋里光线暗,地上积了灰。他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干的,但有点潮。他拉开柜子,里面有几件旧衣,还有两个粗瓷碗。他拿起一个碗,看了看,放下。
他知道,他们得重新开始。
不是简单地住回来,而是要在这个时间点上活下去。他得找活干,得赚钱,得让她看起来和其他女孩一样。他不能让她暴露,不能让她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转身看她。
她站在屋子中间,手抓着衣角,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说:“你先坐下。”
她点点头,在床沿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脸。
她脸很干净,没有伤,没有疲惫,也没有那种苍白。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瘦,但有生气。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他忽然觉得心里一松。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她救回来了。
他抬起手,想摸摸她头,手刚抬到一半,指尖一块灰渣掉落,砸在她肩上。他顿了一下,还是落了下去,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她说:“哥,你别硬撑了。”
他没说话。
他知道他在硬撑。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得先把事情安排好。
他收回手,说:“你记得咱们以前怎么过的吗?”
她点头:“记得。你上山砍柴,我去地里除草。娘在的时候,每天做饭。后来娘走了,你做饭,我洗碗。”
他嗯了一声:“从今天起,还那样过。”
她看着他:“那你呢?你还能上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