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腿只剩半截骨架,左肩焦黑一片,皮肉还在掉。他不可能再去砍柴,也不可能下地干活。他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能认。
他说:“我能。”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说:“我知道你行。”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他得出去一趟。
他得找点东西回来,得弄点药,得看看外面有没有异常。曜阙的人可能还没来,但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得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原点,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拉开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迈出一步。
脚刚落地,右腿的骨架就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要断了。他咬牙撑住,没倒。他扶着门框,一步步往外走。
她跟上来,在门口停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待着,别出门。”
她点头:“你早点回来。”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沿着土路,他慢慢往村口走。
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一层灰。风吹过,把灰卷走,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他没回头,只是往前走。
走到老槐树下,老头还在编竹筐。
他停下,低声问:“今天……集市上,有没有外乡人来?”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没。就平常那些人。”
他嗯了一声,继续走。
走到村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他家院子静静立在那里,门关着,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知道,她在等他回去。
他转过身,面向田野。
风大了些。
吹动了他的破衣,也吹动了远处的一片稻浪。
他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走。
他会教她识字,带她去看山外的城,让她尝一次真正的糖糕。他会让她活得平凡,活得长久,活得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也要为她守住这片人间烟火。
阳光落在他肩头,焦皮剥落处,隐约透出一丝微光——那是星核最后的余烬,还在跳动,像心跳,像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