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说话。
“我不让你走。”牧燃说。
“你杀不了我。”那人直视他,“你现在这样,站都站不稳。敢动手,下一秒就得化成灰。”
牧燃不答。
他举起右手,把陶罐托到胸前。罐子裂缝更大,灰粉不断往外冒,洒在焦黑的手上,随风飘走。
他用两根手指,抠出最后一块带灰的陶片。
灰从指尖流入陶片,慢慢聚集。他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每次吸气,都有细灰从袖口涌出。左肩的灰往上爬,快到脖子了。他知道,一旦灰进心,他就完了。
但他没停。
陶片开始发光,边缘碎开,变成七把小刀,浮在他掌前。
那人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他吼。
牧燃不说话,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陶片上。
血雾一碰就燃,化作红线,冲进七把小刀。
灰剑成了。
他抬手,猛地扔出去。
七把小刀飞出,扇形射去,快如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尖啸。那人反应快,立刻撕开衣服,露出背后的符文,双手结印,要启动传送阵。
可空间还在扭。
他刚运气,符文亮了一半,整个人忽然变透明,像被拉扯,动作变慢。想逃,脚往前迈,身子往后滑;想结印,手刚抬,指尖碰到后脑。
七把小刀已到。
第一把砍下右臂,齐肩断开,血喷出来却被空间拉成红线,悬在空中。第二到第六把钉进地里,围成一圈,每把插进土三寸,灰气绕着,形成禁制。第七把直取喉咙,停在他皮肤前半寸,灰光闪动,随时会斩。
那人僵住,脸色发白。
“我不走了……我留下……我都答应……”他声音发抖。
牧燃站在五步外,拄着空袖子,喘得厉害。他看着那人,眼神没变化。
“你不该来。”他说。
然后挥手。
第七把落下。
一道灰光轻轻划过喉咙。
没有血喷,只有一条细线般的伤口慢慢出现。那人瞪大眼,喉咙动,说不出话。慢慢跪下,头一低,不动了。
七把小刀渐渐消失,化成灰,被风吹走。
牧燃站着,没动。右手垂下,陶罐掉在地上,碎了,最后一点灰粉洒出,吹没了。
他左肩的灰到了锁骨下,皮肤像烧焦的纸,一碰就碎。他慢慢靠回树上,滑坐下去,背贴树皮,喘得像要咳出肺。
白襄走来,捡起星辉丝绕回手腕。他看了一眼断喉的神使,摇头,没说话。
“结束了?”他问。
“暂时。”牧燃闭眼,“死的死,废的废,没人能动。”
“那你呢?”白襄蹲下看他,“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牧燃说,“但只要能动,就得撑。”
白襄没劝。他站起来看四周。
六个人躺在三条路上,姿势怪,影子歪。风吹,灰打着旋飞,落在他们脸上身上,像无声的雪。
他走到南边路中间,确认没人漏网。又去看正门,两个被绑的还在喘,但动不了。这才回来。
“宅院还没进。”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