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静听完。然后问:“你说完了?”
“说完了。你能接受吗?”
“不能。”我拿包,“王先生,祝你找到能接受这些的人。”
他愣住。“你什么意思?我条件——”
“你的条件很好。”我打断,“但我不需要。”
走出餐厅时,夜风很凉。白南青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手里拎着个纸袋。
“结束了?”他问。
“嗯。”
“这么快?”
“话不投机。”我走到他面前,“你袋子里是什么?”
“牛肉干。”他打开,递过来一块,“自己做的,不咸,你应该喜欢。”
我接过,咬了一口。确实不咸,有淡淡的香料味,嚼劲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怕胖?”
“你喝奶茶只喝三分糖。”他自然地说,“而且上次吃烤肉,你把肥肉都剔出来了。”
我愣住。这些细节,我自己都没注意。
我们沿着街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长又缩短,像呼吸的节奏。
“白南青,”我忽然说,“如果我一直卖茶,一直赚不了大钱,你会觉得虚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茶是真的。”他停下脚步,看着我,“你摸到的茶叶是真的,你泡出的茶汤是真的,喝到的人感受到的温暖也是真的。这世上,还有比‘真’更实在的东西吗?”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研究牛肉干的纹理。
“余文英,”他声音很轻,“抬头。”
我抬头。他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松节油和茶香的味道。
“我可能买不起市中心公寓,”他说,“但我能陪你一起把茶室做起来。我可能给不了你5200的转账,但我能做不咸的牛肉干,能修歪掉的货架,能在暴雨夜留下来——这些,你要吗?”
街灯的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星星碎在里面。
我想起很多画面:他递过来半个肉包的样子,他握着我手腕说不让抠痣的样子,他亲我手背说盖章的样子。这些画面连成线,织成网,把我网在其中。
“白南青,”我声音发哑,“你这是……”
“告白。”他接得很快,“这次说清楚了。”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他伸手擦掉,指尖温热。
“我要。”我说,“我都要。”
那晚我们回到茶室时,已经十一点。
没开大灯,只开了柜台那盏老台灯。暖黄的光晕在木质台面上漾开,像一汪温热的茶汤。我们坐在灯光里,分食剩下的牛肉干,喝我新试的桂花乌龙。
“其实,”白南青忽然说,“我第一次见你,不是雨夜那天。”
我抬头。
“三个月前,我在周敏茶馆。”他转动茶杯,“你坐在角落写东西,笔记本摊开,写得很慢。阳光从你背后照过来,你头发上有圈光晕。周敏说你是个记者,刚丢了工作,但还在帮茶农写申诉材料。”
他停顿,“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能在自身难保的时候,还在想帮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