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茶室门口,手里拎着个奢侈品纸袋,但手腕上那道暗红色的疤痕在颤抖。
“文英,”她声音低得像耳语,“我能进来吗?”
我让她进来。她放下纸袋,里面是三十万现金。
“我偷你那三万,连本带利。”她不敢看我的眼睛,“我丈夫……他替云山做事。火灾那天,他在现场。”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摔碎。
“你说什么?”
“是他撬开的气窗,是他扔的铝热剂。”芳梅的眼泪掉下来,“但他不知道那是纵火,云山的人说是‘制造小事故吓唬你’。火起来后,他吓坏了,想报警,但云山的人威胁他,说报警就让他背全责……”
“所以你就帮他瞒着?”我声音发冷。
“我没办法!”她崩溃大哭,“他欠了高利贷,云山说只要办成这件事,债全清。文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他?他已经知道错了,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我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疤——她说被前夫推撞茶几缝的八针。现在想来,那伤口太整齐,更像手术刀划的。
“芳梅,”我问,“你这道疤,到底怎么来的?”
她脸色瞬间惨白。
第三个不速之客,是深夜来的。
凌晨两点,茶室打烊后,有人轻叩后门。白南青警惕地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旧军大衣的老人,满脸风霜,手里拄着根茶木拐杖。
“余静姝的孙女?”老人嗓音沙哑,“我是老刀。”
奶奶信里提到的“老刀”。守了茶山四十年的人。
他没进门,只是递给我一个生锈的铁盒:“你奶奶三十年前存在我这的。她说,如果云山的人再找上门,就把这个给你。”
铁盒里是三样东西:
1。1953年完整的《土地所有权证》,持有人余静姝,附全套测绘图纸。
2。一份1968年的《矿产勘探报告》,证实茶山下确有稀有金属矿,但储量极小,“不具备商业开采价值”。
3。一封云山茶业创始人赵建国亲笔签名的承诺书:“本人赵建国郑重承诺,永不开采勐海古茶林下矿藏。若违此誓,天诛地灭。”日期是1995年——父亲“坠山”前一个月。
“赵建国当年找你奶奶买地,你奶奶不卖。他就找人做了假勘探报告,说矿储量巨大,想逼你奶奶就范。”老刀点了根旱烟,“你奶奶托关系找到真正的专家,做了这份真报告。赵建国怕事情败露,才签了承诺书。”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
“因为承诺书有期限。”老刀吐出一口烟,“十年。1995年到2005年。到期后,你父亲拒绝续签。然后……”他没说下去。
然后父亲就“意外”身亡。
承诺书失效,真报告被隐藏,假报告成为“官方结论”。云山蛰伏二十年,等到我这一代,以为可以轻松得手。
却没想到,奶奶留了后手。
老刀走后,我和白南青坐在茶室里,对着那三样证据,一夜无眠。
窗外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花在路灯下飞舞,落在院子里那棵桂花的枯枝上——火灾那天,它离仓库最近,却没被烧到。今年秋天,它开的花格外香。
“你打算怎么办?”白南青问。
我把“蚀骨”茶样装进礼盒,贴上封条。然后拿出奶奶的茶山日记,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用血一样红的墨水写下的字:
“茶可碎,地可夺,命可舍。唯真相不可埋,公道不可欺。”
“我要参赛。”我说。
白南青愣住:“可是协议……”